一步一步,穿過躬身低頭的宮人太醫,穿過滿殿的焦灼紛亂,兩人並肩前行,玄色相映,一君一影,本該咫尺相守,卻困了歲歲年年。
掌心的溫度滾燙真切,是深夜虛假風月裡,唯一真實的暖意。
可這份破例的溫存太過短暫,短暫得像偷來的時光。
剛踏入榻前方寸之地,目光觸及襁褓裡虛弱啼哭的小小身影,祝景珩心頭所有注意力瞬間被女兒牽動。
他指尖微微一鬆,悄然鬆開了緊握蕭寓的手。
那一點來之不易的溫熱,驟然抽離,只留下蕭寓掌心空空蕩蕩,徒留一片餘溫散盡的冰涼。
鬆手的瞬間,利落又倉促,沒有半分猶豫。
祝景珩無暇顧及身後人的心緒,快步跨步衝到軟榻前,俯身小心翼翼將滾燙啼哭的小小女兒抱入懷中。
寬大的掌心輕輕貼在孩子滾燙的額頭,感受著那灼人的溫度,心口焦灼難忍。
他單手穩穩抱著小小的祝清晚,指尖輕輕順著她滾燙泛紅的小臉,動作溫柔到極致,褪去了帝王所有的凌厲、偏執與冷硬,只剩下為人父的柔軟與慌亂。
“瀟瀟不怕,父皇在。”
他低聲輕哄,嗓音溫柔低沉,帶著細微的沙啞,一遍一遍安撫著懷裡虛弱哭鬧的孩童。
小小的孩童似是聽懂了熟悉的聲音,微弱的哭聲漸漸放緩,小小的身子下意識往他溫暖的懷抱裡蜷縮,滾燙的小臉蹭著他的衣襟,帶著全然的依賴與信任。
一室宮人屏息凝神,無人敢抬頭窺探帝王此刻溫柔失態的模樣。
滿殿人都圍著皇太女的病情奔走擔憂,所有人都沉浸在幼主高熱的慌亂裡。
唯有被留在原地的蕭寓,靜靜佇立在燈火之下,掌心空空,餘溫漸涼。
他抬眸,望著榻前溫柔哄女的挺拔背影。
那是他窮盡一生守護的人,是他心尖摯愛,是他此生唯一的牽絆。
他看得見他的溫柔,看得見他的焦灼,看得見他眼底的疲憊,卻只能站在原地,進退不得,觸碰不得,分擔不得。
方才短暫的牽手,是帝王贈予他唯一的破例溫柔。
可轉瞬鬆開,便提醒著他殘酷的現實。
他終究是外人,是藏在暗處的影子,是不能宣之於口的執念,是不配站在他們父女身側的局中人。
他想相擁相守,只能隱忍避讓。
他想疼愛骨肉,只能冷眼旁觀。
他想並肩而立,只能隱於黑暗。
燈火搖曳,將他孤挺的身影拉得極長,落了滿地的孤寂寒涼。
身前是闔家溫情,是他此生最渴望的圓滿。
身側是森嚴禮法,是他終生跨不過的鴻溝。
。此如過不,涯天尺咫
。求奢是都,溫倫天的常尋一連,憾年年,觀旁歲歲,他獨唯,及可皆溫堂滿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