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鎖長生4》第78章 少年帝王藏淚骨,半寸柔腸護稚嬰(1)

作者:鶴語舟·13小時前

外殿的暗流權謀盡數隔絕在硃紅宮門之外,晚風裹挾著深夜的寒涼鑽入園中,吹得廊下宮燈輕輕搖晃,碎落一地細碎搖曳的光影。

內殿暖閣層層垂著厚實的雲錦簾幕,阻住了夜風寒意,屋內燃著溫潤的安神暖香,溫度和煦適宜,是整座皇宮最溫柔妥帖的地方,卻暖不透祝景珩沉墜如冰的心底。

他卸了一身帝王的冷硬鋒芒,步履輕緩得近乎無聲,生怕半點動靜驚擾了榻上熟睡的小小孩童。白日朝堂的制衡、深夜佈局的殺伐、後宮暗藏的陰毒算計,盡數被他壓在心底最深處,此刻褪去所有九五之尊的威嚴,只剩下一顆惶惶不安、滿是軟肋的為人父之心。

榻邊燭火柔和,暈開一層淺淺暖光。

小小的瀟瀟安安靜靜臥在錦繡軟榻之中,一身輕柔的鵝黃襁褓裹著單薄嬌小的身子,方才折騰許久的高熱終於盡數褪去,小臉紅潤褪去了病態的潮紅,恢復了孩童軟糯通透的白皙。

她才堪堪半月大,眉眼尚且沒有完全長開,小小一團蜷縮在榻上,睫毛細軟如絨毛,鼻翼輕輕翕動,呼吸淺淺軟軟,安穩得讓人心疼。

不過半月的相伴,卻是祝景珩此生抓得最緊、最不敢鬆開的溫柔。

他緩步上前,身軀微微一沉,徑直單膝跪在軟榻邊緣的錦毯之上。

九五之尊,萬金之軀,從不跪天地,不拜群臣,傲骨錚錚立了十數載,從未對任何人、任何事折過半分姿態。

可此刻,他心甘情願屈膝跪地,姿態卑微又虔誠。

冰涼細膩的錦料地毯貼著膝骨,傳來陣陣微涼的觸感,卻壓不住他心口翻湧的酸澀惶恐。

他垂眸靜靜凝視著榻上無知無覺、安然熟睡的小女兒,目光一寸寸拂過她稚嫩小巧的眉眼、纖細脆弱的指尖、微微起伏的單薄胸膛,眼底所有的冷靜沉穩轟然碎裂,只剩滿心的後怕與心疼層層堆疊,幾乎將他徹底淹沒。

不過半月的朝夕相伴,這孩子才剛剛安穩落在他身邊,才剛剛認他這個父親,才剛剛脫離初生的孱弱兇險。

可暗處的刀光、人心的歹念、後宮的算計,早已悄無聲息對準了這純粹無辜的小小性命。

一想到林婉柔深夜私會外人,籌謀陰毒叵測的置換算計,想著那些藏在暗處、直指瀟瀟的滔天惡意,祝景珩心口便傳來密密麻麻、窒息般的鈍痛,寒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全身,指尖都控制不住的微微發顫。

他坐擁天下,掌生殺大權,能定朝野沉浮,能布萬里大局,可偏偏護不住自己懷中最軟的珍寶,連半月安穩的歲月,都捨不得留給他的孩子。

自瀟瀟平安落到他懷中那日起,他便再也沒有假手於人。

餵奶、哄睡、擦身、測溫,所有細碎繁瑣、貼身入微的瑣事,他事事親力親為,片刻不敢鬆懈,半步不敢託付。

宮裡宮人嬤嬤皆是精心挑選、身家乾淨之人,規矩得體、行事穩妥,伺候皇室從無差錯,可祝景珩不敢信,也放不下心。

他見過深宮人心詭譎,見過名利傾覆之下的醜陋人性,見過無數無辜性命淪為權謀爭鬥的犧牲品。

他怕。

怕一時疏忽,怕旁人疏漏,怕千挑萬選的穩妥之下,藏著他看不見的惡意與暗算。

哪怕累到徹夜無眠,熬到眼底青黑,壓著帝王繁重的朝政公務,他依舊日日親自守著、親自護著、親自照料。

白日處理朝政間隙,片刻閒暇便要匆匆趕回暖閣看上一眼;深夜萬籟俱寂,百官宮人盡數安睡,他依舊時時驚醒,伸手探一探孩子的體溫,確認呼吸安穩,才敢勉強閤眼。

旁人只看見帝王極致寵溺,偏愛幼女,無人知曉這份偏愛背後,是深入骨髓的惶恐與偏執。

只因這孩子,是他賭上半條性命、九死一生換來的唯一牽絆,是他明暗隱忍數年、苦澀煎熬歲月裡,唯一的光。

祝景珩指尖極輕地懸在瀟瀟嬌嫩的臉頰上方,不敢觸碰,生怕微涼的指尖驚擾了熟睡的孩童,眼底酸澀水汽層層氤氳,幾乎要撐不住泛紅的眼眶。

無人記得,無人深究。

。榮尊的他羨豔,府城的他憚忌,權皇的他畏敬只,王帝年的忍穩沉、斷果伐殺、基登年是他知只人世

。歲六十過不年今他,得記人沒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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