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鎖長生4》第90章 靜布天羅待魚潰,一念收網定沉浮(1)

作者:鶴語舟·6天前

暖閣柔光繾綣,溫香靜靜流淌,將外界所有血腥殺伐、權謀陰詭徹底隔絕。

瀟瀟蜷縮在祝景珩溫暖的懷抱裡,睡得極為安穩,小小的呼吸均勻軟糯,睫毛淺淺垂落,褪去了連日來的惶恐委屈,眉眼舒展,一派天真無邪。孩童純粹的安穩,是這深宮濁世裡唯一干淨的底色,也是支撐兩人熬過無盡隱忍與煎熬的唯一軟肋與鎧甲。

祝景珩輕輕攏著懷中襁褓,指尖停留在孩童細軟的發頂,動作溫柔得近乎繾綣,眼底卻早已褪去所有溫情,覆上一層少年帝王獨有的清冷深邃。

方才蕭寓推門而入的動靜極輕,無聲無息,如同融入暗影的一縷墨色。

玄色身影靜立在殿門側方,面具覆面,身姿挺拔肅斂,周身早已洗盡所有刑審殿的血腥戾氣,重回沉穩剋制的模樣。只是那雙丹鳳眼深處,依舊沉澱著未散的寒涼,藏著方才極致刑罰過後的死寂與偏執。

一室靜謐無聲,君臣二人無需對視,心意早已相通。

蕭寓知曉他隱忍多日的籌謀,知曉他步步退讓的深意,更知曉這位看似溫和的少年帝王,心底早已布好一盤覆沒全域性的天羅地網。

良久,祝景珩才緩緩開口,嗓音極低極輕,怕驚擾了懷中熟睡的幼女,語調平淡無波,卻字字敲定朝堂後宮的最終結局。

“準備準備。”

他眸光微沉,落向窗外沉沉夜色,字句清冷,不帶半分波瀾,卻藏著覆頂傾覆的雷霆之勢。

“擬旨,令那位假的‘皇太女’,預備北狄和親事宜。”

一句話落定,殿內空氣微凝。

沒有暴怒,沒有清算,沒有急切的追責問罪,可這份平靜的安排,遠比任何殺伐都更讓人膽寒。

連日來林婉柔費盡心思、賭上全族前程換來的一切,那場驚天動地的偷天換日,那場算計皇嗣、覬覦皇權的滔天陰謀,終將在這一道看似尋常的和親旨意裡,徹底化為一場荒唐泡影。

祝景珩垂眸看著懷中懵懂安然的瀟瀟,心口掠過一絲極淡的酸澀。

他的小姑娘本該坐擁盛世榮華,無憂無慮長大,可偏偏生在帝王家,生在風波不休的亂世朝堂,生來便要陪著他隱忍籌謀,見證所有骯髒醜惡。

正因為真正的瀟瀟絕不可能沾染半分家國交易的汙濁,絕不可能遠赴蠻荒苦寒之地受盡飄零之苦,所以這樁註定屈辱、註定飄零一生的和親命運,便該盡數落於竊取她身份、霸佔她尊榮的假貨身上。

這是林婉柔應得的反噬,是她貪念權欲、算計龍裔的報應。

祝景珩語氣依舊平緩,緩緩道出全盤佈局:

“那人已然失蹤。”

他口中的人,正是方才被蕭寓廢盡筋骨、刻滿罪字、囚於暗獄的林婉柔情夫。

自今日刑審殿行刑之後,世間再無此人蹤跡。

不會有屍首公示,不會有處決告示,更不會留下半分蛛絲馬跡。

徹底湮滅,無聲無息,如同從未出現在這世間。

祝景珩深諳人心城府,太懂林婉柔的性子。

她野心滔天,偏執狠戾,一生算計、一生謹慎,所有底氣皆來自兩股依仗——一是戶部根深蒂固的家族勢力,二是暗中勾結、替她奔走佈局的情夫助力。

如今她最隱秘、最核心的底牌驟然憑空消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以她多疑敏感、心細如髮的性子,必然瞬間心慌意亂,方寸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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