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蕭寓最後一枚毒針利落塞進貼身暗袋,周身凜冽的金屬涼意徹底隱去,祝景珩無奈扶著額頭,長長嘆了一口氣,眼底寫滿了哭笑不得的疲憊。
方才滿滿一桌寒光逼人的暗器盡數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可那密密麻麻、五花八門的兇器樣式,還牢牢印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算是徹底看透了。
蕭寓這根本不是普通貼身暗衛,這是個行走的、全方位無死角的移動軍械庫,還是頂配全能款。
祝景珩抱著懷裡軟乎乎的瀟瀟,指尖輕輕摩挲著女兒溫熱的小衣襟,腦海裡控制不住開始瘋狂發散腦補。
他忍不住暗自琢磨,蕭寓都這樣全副武裝、渾身藏刃,那剩下的暗衛、影衛是不是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暗部培養體系嚴苛統一,訓練一致、規矩一致、護主本能一致,怕是藏暗器的本事,更是全員標配,從不內卷掉隊。
影一尚且如此,常年遊走在生死暗處、專司刺殺探查、隱匿追蹤的影二、影四,指不定比蕭寓還要誇張。
蕭寓是近身護主,暗器偏穩妥制衡,尚且滿身針刃銀絲;那兩個常年獨行任務、深入敵巢的女暗衛,怕是渾身上下從髮梢到靴底,沒有一寸地方不帶致命東西。
怕是髮髻藏針、袖口藏刃、腰帶藏鎖、靴筒藏刺,甚至衣料縫線裡都能淬毒藏鋒,從頭到腳無一死角,一身衣物便是層層殺機。
從前他只知曉暗部忠心無畏、殺伐強悍,只知他們隱於黑暗、替他擋盡風雨血仇,從沒想過這群人私下這麼“離譜”。
好好的人,偏偏把自己折騰成了鐵做的,渾身冰涼硬邦邦,塞滿各式陰刁鑽兇的兇器,日常站立行走,旁人看著是清冷肅殺的暗衛,只有他知道,這是一堆會走路、會站崗、會帶娃的冷兵器合集。
祝景珩越想越頭疼,少年眉頭皺成小小的一團,心底瘋狂碎碎念吐槽。
難怪每次暗部全員集結,整片宮隅都涼颼颼的,夏日盛夏都不用宮人扇風,一群暗衛站過來,滿身金屬寒氣撲面而來,天然降溫,比冰窖還管用。
難怪從前偶爾暗衛近身彙報密情,他總覺得周遭溫度驟降,還以為是暗衛常年身處陰寒、心性冷冽,連帶體質偏涼。
現在總算真相大白。
哪是什麼體質寒涼,分明是一隊行走的金屬器械扎堆站著,寒氣能不重嗎?
更離譜的是,這群人還半點自覺都沒有。
個個淡定自若、面無表情,站得筆直端正,眼神澄澈無辜,彷彿自己身上藏的不是招招致命、見血封喉的暗器,只是一堆無關緊要的碎小物件。
蕭寓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身暗器掛滿全身,貼身硌得慌、日日透骨涼,他愣是習以為常,半點不適都沒有,常年帶著一身鋒芒安穩值守、近身護駕、甚至抱孩子。
一想到這裡,祝景珩就一陣後怕。
還好是他心細,今日無意間翻出這一桌子家底,不然他這輩子都想不到,自己日日親近、時時依賴的貼身暗衛,身上藏著這麼多隱患。
以前蕭寓無數次近身護著瀟瀟,哄她、抱她、穩穩託著她小小的身子,無數次貼身相護、近距離相伴。
幸好瀟瀟性子乖軟,不愛胡亂抓撓折騰,若是換個活潑好動、手腳不停的孩童,日日在蕭寓身上摸索蹭鬧,怕是早就出了意外。
祝景珩低頭看了眼懷裡懵懂乖巧的小糰子,小傢伙正乖乖靠在他心口,小眼皮半耷拉著,懶洋洋的沒了玩鬧的興致,軟糯無害,純粹天真。
心底瞬間湧上一陣萬幸。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瀟瀟的後背,視線重新落回身前立得筆直的蕭寓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