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暗衛收拾完所有暗器,一身玄衣規整乾淨,斬斷後的短髮清爽利落,站在暖陽之下,褪去了滿身寒芒,看著乾淨又溫順,半點看不出剛剛擺了一桌子兇器的兇悍模樣。
偏偏就是這麼個看起來清寂溫和的人,能在衣袖、衣襟、腰帶、靴筒、髮間藏下數十種暗器,精準覆蓋遠攻、近身、禁錮、爆破、劇毒所有打法。
祝景珩越看越無奈:合著你們暗部的入門第一課,不是學身法、學刺殺、學隱匿,是學怎麼把自己全身塞滿暗器,還看不出來半點痕跡是吧?
他甚至能腦補出暗部訓練的離譜日常。
別人練兵練武藝,他們練兵練藏刃;別人精進招式功法,他們比拼誰藏的暗器更多、更隱蔽、更刁鑽;別人追求身手利落,他們追求全身武裝無死角,恨不得連發絲都能淬毒傷人。
難怪暗部之人個個戰力恐怖,個個讓人聞風喪膽。
單打有頂尖身法武藝,近身有無盡暗藏殺機,正面能硬剛,暗處能突襲,隨身自帶一整個兵器庫,換誰都忌憚三分。
可強悍歸強悍,放在現在,是真的要命。
祝景珩現在最怕的已經不是朝堂餘孽、深宮暗流了。
他最怕自家這群忠心過頭的影衛和暗衛,日日揣著滿身兇器圍著他家軟糯小丫頭打轉。
蕭寓尚且懂得聽話收斂,那其他影衛和暗衛可不一定有這般細膩心思。
一群常年與殺戮為伴、對危險毫無感知的人,早已習慣滿身鋒芒,根本察覺不到自己的全副武裝,對孩童而言是多大的威脅。
日後瀟瀟會慢慢長大,會愈發好動頑皮,會到處跑到處鬧,會好奇地湊到每個守護她的影衛身邊打量摸索。
若是哪天真的隨手摸到誰藏在衣襟裡的毒針、袖中的利刃,後果不堪設想。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祝景珩就頭皮發麻,滿心焦慮。
他十六歲登基,血洗朝堂、制衡權貴、對抗外戚、清掃餘孽,從未有過半分畏懼,哪怕面對刀兵相向、生死一線的局面,都穩如泰山,從不心慌。
唯獨帶娃這件事,加上自家暗部全員“自帶凶器”的離譜屬性,讓他日日提心吊膽,操碎了少年人心思。
祝景珩輕嘆一聲,徹底打定主意。
那一塊玄鐵長劍,必須加急打造,一刻都不能拖。
不止蕭寓要換規整的長劍,以後所有近身護主、近身護童的暗衛,全部整改裝備。
廢除滿身細碎暗藏暗器,統一更換規整外露、安全可控的兵器,長刀、短劍、佩劍皆可,唯獨不許再密密麻麻貼身藏滿陰毒零碎兇器。
保命護主固然重要,但絕不能再用這種隨時可能誤傷稚子的方式。
蕭寓見他扶額久久不語,眼底滿是糾結無奈,漆黑的眼眸輕輕眨了眨,依舊是那副無辜溫順的模樣,安靜佇立,不吵不問,乖乖等候帝王吩咐。
他全然不懂自家陛下腦海裡已經腦補完了整個暗部的離譜現狀,更不懂自己一身引以為傲的護主底牌,在陛下眼裡,已經成了頭號帶娃隱患。
殿內暖風悠悠,天光溫柔,驅散了所有兵刃寒氣。
一室安寧溫柔,唯有少年帝王暗自愁苦,默默盤算著日後整改暗部裝備、約束眾人習慣的大計。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