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滿金鑾殿琉璃瓦,晨鐘悠遠,百官列班,肅穆威嚴的大楚早朝準時開殿。
往日里沉冷肅殺、氣場壓得滿朝文武不敢喘氣的少年帝王,今日端坐在高高的龍椅之上,褪去了昨日風月坊的嗜血偏執,褪去了深夜崩潰的破碎寒涼,徹徹底底進入了擺爛摸魚模式。
玄色龍袍規整華貴,金線盤龍襯得他眉眼矜貴無雙,面容清俊冷絕,看著是妥妥的高冷暴君模樣,氣場十米開外,唬得新進官員大氣不敢喘。
可只有祝景珩自己知道,他現在內心半點帝王威嚴都無,只剩枯燥、乏味、想犯困。
昨夜又是病痛纏身又是心累難眠,今早天不亮就被內侍喊起梳洗上朝,簡直是他十八年帝王生涯最折磨人的日常。
底下文武百官分站兩列,原本還顧忌著龍椅上這位陛下素來殺伐果斷、喜怒無常,不敢太過放肆。可吵著吵著,老毛病徹底犯了。
戶部和禮部掐在了一起,臉紅脖子粗,為了一點歲貢禮儀、錢糧開銷吵得唾沫橫飛;隔壁兵部和御史臺緊隨其後,一個要增兵餉,一個要查花銷,互不相讓、據理力爭;幾位老臣更是越吵越上頭,花白鬍子抖得飛起,你一言我一語,聲音此起彼伏,亂糟糟一團。
偌大莊嚴肅穆的金鑾殿,硬生生被這幫朝廷重臣吵得如同鬧市菜場。
祝景珩單手撐著下頜,眼皮半耷拉著,姿態懶散又隨意,百無聊奈地掃著底下吵成一團的百官。
他眼底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打哈欠。
沒意思,太沒意思了。
這群大臣,三年一小吵,五年一大吵,雞毛蒜皮的朝堂瑣事能掰扯一整個早朝,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套說辭,吵得聲嘶力竭,實則半點有用的對策沒有。
換做往日心情極差的時候,他早該抬手拍案,冷喝止聲,戾氣一開,嚇得滿朝瞬間噤若寒蟬,無人再敢多嘴半個字。
可今日,他累了,懶得管了。
隨便吵,隨便鬧,吵累了自然就停了。
祝景珩內心瘋狂擺爛,甚至還頗有閒心地默默吃瓜看戲,眼神麻木地掃過一張張激動泛紅的臉,內心瘋狂吐槽:
吵,接著吵,一個個朝堂重臣,活像街邊搶攤位的小販,半點風骨沒有。
就在這滿殿喧囂吵鬧、烏煙瘴氣的氛圍裡,祝景珩懶散的目光隨意下移,驟然眼前一清。
亂糟糟的百官佇列之中,偏偏立著兩道格外順眼、格外安分的身影,妥妥的亂世清流。
左側文官佇列,沈知微一身青色四品官袍,身姿挺拔端正,站姿規規矩矩。
周遭同僚吵得面紅耳赤、情緒激動,唯有她安安靜靜立在原地,眉眼溫潤清正,神色淡然從容,半點不參與爭執,也不隨波逐流起鬨。雙手規規矩矩垂在身前,脊背挺直,目不斜視,安安靜靜聽著眾人爭辯,不躁不鬧、不急不搶,乖巧得不像話。
右側武將佇列,陸驚鴻一襲銀白軟甲,英氣颯爽,身姿筆直如松。
身邊兵部武將吵得差點擼袖子辯論,唾沫星子滿天飛,唯獨她穩如泰山,立得端正筆直,一臉淡定佛系,絲毫不受周遭嘈雜影響。沙場淬鍊出的沉穩氣度擺在那裡,不湊熱鬧、不插閒話、不驕不躁,安分守己,乖乖站班。
兩人一文一武,一溫一颯,在滿朝吵吵鬧鬧、亂糟糟的大臣堆裡,乾淨又規整,乖巧又省心。
簡直就是雞飛狗跳菜市場裡,獨獨長出來的兩株挺拔青苗,順眼得要命。
祝景珩原本昏昏欲睡、枯燥至極的心情,瞬間被治癒了大半。
他耷拉的眼皮微微抬起,眼底漫起幾分不易察覺的、老父親般的欣慰笑意。
真好。
。疼殼腦他得吵個個一,跳的,油老的老,武文朝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