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傻,何其苦,何其可憐。
坐擁萬里江山,卻無一寸土地容他安穩;手握生殺大權,卻護不住自己一寸圓滿;被萬人跪拜尊崇,卻無人真心為他牽掛冷暖。
祝景珩捧著溫熱的茶杯,指尖漸漸收緊,瓷杯微涼的紋路硌著掌心,細碎的痛感勉強拉著他游離崩潰的神智。
腹間空落綿長的隱痛再次泛起,溫柔的暖意壓不住生理性的酸澀空疼,心底潰爛的傷口,更是日復一日地滴血。
他想起那個成型的孩子,想起那個本該喚他父皇、陪瀟瀟長大的弟弟。
若是那個孩子還在,若是他的圓滿未曾破碎,他是不是也能像尋常父兄一般,有軟肋、有牽掛、有盼頭?是不是也能不用日日殺伐、夜夜煎熬,不用孤身一人,扛盡世間風雪?
可沒有如果。
是他的心軟,釀成了滅頂的禍端;是他的天真,碎了畢生的期許;是這深宮的薄情、天道的不公,毀了他僅有的溫柔。
祝景珩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悽的弧度,苦澀蔓延心底。
在老貴妃這裡,他能做片刻孩童,得片刻溫柔,享片刻安穩。
可這安穩太短暫,溫柔太虛妄,如同鏡花水月,一觸即碎。
他終究是沾滿血腥的暴君,是揹負血海深仇的孤君,是被天道拋棄、被至親背叛的可憐人。
片刻溫存治癒不了經年的傷痕,一時溫柔填不滿心底永久的空洞。
他抬眸看向院中安然景緻,草木常青,歲月溫柔,可屬於他的歲月,早已冰封腐爛,永無春日。
老貴妃看著他驟然落寞的眼神,輕聲安撫:“世事皆有輪迴,善惡終有歸途,那些虧欠你的,終會一一償還。”
祝景珩聞言,心底只剩一片荒蕪的自嘲。
虧欠他的?
誰會償還?
毀他孩子的人依舊苟活世間,受盡屈辱卻得性命;背叛他的至親依舊身居高位,安享榮華;害他孤苦一生的天道,依舊冷眼旁觀,從不垂憐。
世間善惡無報,因果輪迴虛妄。
所有的苦難,所有的傷痕,所有的遺憾,從頭到尾,都只有他一人默默承受,無人替他分擔,無人替他救贖。
他輕輕放下茶杯,端正坐姿,溫順的眉眼間,一點點重新覆上寒涼死寂。
片刻的柔軟悄然褪去,孩童的模樣漸漸消散。
他終究要變回那個孤身煉獄的少年帝王,終究要收起所有脆弱,封存所有委屈,扛起所有血海深仇。
唯一疼他的人在此,可他依舊無人可渡。
唯一暖他的方寸天地,終究困不住他滿世的風霜,救不了他潰爛的餘生。
風過庭院,吹起他寬大的龍袍衣角,單薄的身形立在溫柔暖陽裡,卻從頭到腳,透著深入骨髓的寒涼與孤獨。
人間萬般溫柔,皆與他擦肩。
。緣無他與皆,滿圓有所間世
。滿圓瞬一、溫寸一的己自住不守獨唯,繡錦里萬河山住得守,安平歲歲的人世住得守他
。憾的骨刺更寸一了添,生餘的獄煉盡無他給是過不,存溫的暫短場這
。生餘他伴、年他惜、寒畏他疼人有該本,生人的穩安溫般這有擁該本他,曉知地楚楚清清他讓
。幸無王帝,薄運命,惜可
。棲可溫無永,滿圓無永,歸無永,生此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