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鎖長生4》第177章 一腔溫柔葬塵土,從此瘋戾報山河(1)

作者:鶴語舟·16小時前

滿地寒涼浸骨,未乾的淚痕還殘留在蒼白的臉頰,眼底的通紅與破碎尚未褪去,細碎的哽咽餘韻依舊卡在喉間。

方才蹲在地上泣不成聲、為早逝骨肉痛到潰不成軍的少年,像一場轉瞬即逝的殘夢。那點世人難見的脆弱與委屈,徹底被滔天的陰冷瘋戾一寸寸吞噬、覆蓋。

祝景珩緩緩停下顫抖的呼吸,抬手,用指腹粗暴地抹乾淨臉上所有溼痕。力道很重,擦得臉頰泛紅,像是要硬生生擦掉自己方才所有的軟弱、所有的悲慟、所有不值一提的眼淚。

他不哭了。

極致的悲傷過後,是徹骨的、荒蕪的、毫無底線的瘋涼。

溫柔換不來圓滿,隱忍換不來善待,心軟只會換來至親背叛、骨肉消亡。那他從此,便拋掉所有善意,以最狠戾的手段,報所有血海深仇。

蕭寓依舊單膝跪在他身前,掌心還殘留著替他拭淚的微涼溫度,眼底的心疼尚未散去,便驟然撞見少年翻天覆地的氣場轉變。

方才溼漉漉、空洞脆弱的眼眸,此刻徹底冷了下來。

那層蒙在眼底的水霧盡數褪去,餘下一片漆黑幽深的寒潭,沒有光,沒有暖,沒有半分人情溫度,只剩死寂的陰戾與偏執的狠絕。

祝景珩緩緩直起身,單薄的身軀依舊帶著哭後細微的虛顫,體虛的乏力纏繞四肢,可週身氣場已然凌厲刺骨,是掌控眾生、執掌生死的暴君姿態。

他垂在身側的指尖緩緩收緊,骨節泛白,聲音沙啞低沉,還裹著未散盡的哽咽澀意,卻字字淬毒、句句冰涼,帶著毀天滅地的瘋狂:

“就這樣讓林婉柔待在青樓,太便宜她了。”

一句話,徹底掀開他埋藏在溫柔表象下的瘋批本心。

林婉柔因妒作惡,親手葬送他成型的孩子,碾碎他畢生唯一的圓滿,毀了他所有的期許與溫柔。這般滔天大罪,僅僅是淪落青樓、受人折辱,太過輕巧,太過順遂,根本抵不上他半分蝕骨之痛。

他要的從不是潦草的懲戒,是無盡的折磨,是永世的磋磨,是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歲歲年年活在屈辱與悔恨裡,替他的孩子,贖一輩子的罪。

祝景珩抬眼,目光空洞又狠厲,直視著身前的蕭寓,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沒有半分波瀾,卻讓人遍體生寒:

“把她接回宮。”

“送入太監窩。”

“餘生貶為卑賤宮婢,終生困於宮掖,與閹人結對食,永世不得脫身,永世不得見天日。”

字字落地,冷硬無情,狠絕至極。

對食是深宮最不堪、最屈辱的羈絆,是尋常女子寧死不願承受的折辱。林婉柔素來驕矜自傲、貪慕榮華,一生愛臉面、逐尊貴,最是自持清高,最受不了半分卑賤屈辱。

那他便偏偏要撕碎她所有的驕傲,碾碎她所有的體面。

讓她從高高在上的妃嬪,淪為宮中最卑賤塵埃裡的螻蟻,日日混跡底層閹宦之間,被迫捆綁一生屈辱羈絆。讓她時時刻刻活在難堪與羞恥裡,清醒地承受無盡折磨,歲歲被磋磨,年年不得安。

他不讓她死。

死是解脫,是恩賜。

他要她活著,卑微苟活,受盡冷眼踐踏,揹負殺子罪孽,用一生的卑賤,償還他一日崩塌的江山、一世破碎的溫柔。

蕭寓靜靜看著他眼底毫無溫度的瘋戾,心頭酸澀翻湧,卻無半分訝異。

他懂,這不是殘暴,是極致痛徹後的破罐破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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