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磚是金鑾殿特製的千年硬石,堅硬緻密,刀劈無痕、斧鑿難傷,是修築皇極殿的頂級石材。
結果蕭寓隨手一扔,直接劍入三分,嵌得死死的,連他自己都拔不動。
祝景珩腦海裡瞬間不受控制地回放起無數個深夜獨處的畫面。
夜裡相擁依偎、他軟弱依賴、肆意黏人的時候,蕭寓永遠溫柔克制,力道輕緩至極,抱他的時候小心翼翼,遷就著他單薄的身子,半分蠻力都不露,溫柔得不像話。
從前他只當是蕭寓天性溫柔,事事遷就。
現在他總算徹底明白——
哪是天性溫柔,分明是夜夜都在極致收力、拼命剋制。
這人一身摧枯拉朽、能裂石斷金的恐怖蠻力,在無人知曉的深夜裡,在他面前,盡數收斂,半點不敢外洩。
但凡蕭寓夜裡稍稍松一點剋制,他怕是早就被這人溫柔的力道拿捏得渾身發軟,連站都站不穩。
祝景珩越想越覺得離譜,又好笑又後怕,眼底憋不住淺淺的笑意,卻礙於帝王顏面,強行繃著神色,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微微輕顫。
懷裡的瀟瀟更是全然不懂尷尬,小手指了指地上的黑劍,奶聲奶氣地嘟囔:“拔、拔不出來……”
小糰子還以為蕭寓在玩遊戲,滿眼期待地看著他拔劍。
滿朝文武依舊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喘,只是悄悄抬眼偷瞄場中景象,原本極致的敬畏,此刻悄悄摻了幾分憋不住的微妙滑稽感。
誰能想到,殺伐凌厲、無人敢直視的影一,居然有被自己的劍難住的一天。
殿中靜了數息。
蕭寓思索完畢,不再試探輕力,也不再留半分餘地。
他調整站姿,手臂繃緊,肩背線條利落凌厲,指尖死死扣緊劍柄,沉眸凝神,眼底的淡淡尷尬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專注。
下一瞬,丹田聚力,臂間驟然灌注十足內力!
“錚——!!”
一聲清越刺耳的劍鳴驟然炸響,震得整座金鑾殿微微震顫!
凜冽寒光驟然沖天而起,凌厲劍氣瞬間四散鋪開!
方才紋絲不動、死死嵌在石中的枕雪,瞬間被穩穩拔起,帶出石縫細碎的碎屑,破空一轉,精準利落,穩穩落回蕭寓掌中。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力道十足,霸氣側漏,瞬間把方才半點尷尬徹底抹平。
他收劍垂手,身姿依舊沉穩冷肅,彷彿方才拔不動劍、低頭沉思的社死瞬間,從未發生過半分。
從頭到尾,面不改色,淡定得無懈可擊。
可滿地細碎的青石粉末,默默暴露了方才的一切。
祝景珩看著他一本正經裝淡定的模樣,嘴角抽搐得更厲害了。
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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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