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御史言之鑿鑿，說朕是暴君？”
他語速極緩，字字清晰，緩緩落於殿中，壓迫感層層疊加。
王御史伏地叩首，毫無懼色，依舊一身錚錚傲骨，高聲應答：“臣不敢妄言！陛下今日當庭威壓百官，以罰俸、禁足震懾群臣，僅憑一言便定規矩、壓眾議，容不得半點臣子辯駁！此非暴君之舉，何為暴君？！”
老御史越說越激動，腰背挺得筆直，一副為國為民、死而後已的悲壯模樣：“明君當容百官直言，廣開言路、寬厚待臣！陛下動輒以權施壓、震懾朝堂，扼殺眾臣諫言之心，長此以往，朝野無人敢言真話，國事何以清明？天下何以安定！”
這番話義正辭嚴，聽得不少臣子心裡暗暗點頭。
道理是這個道理，就是時機錯得離譜！
全場所有人都在心裡默默替王御史捏了把汗：老爺子，您睜眼看看局勢吧！今日是百官聚眾鬧事在先，陛下是整頓朝綱在後，這鍋可不能亂扣啊！
祝景珩聽完，不僅沒怒，反倒笑意更深，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帶著瘋批偏執的弧度。
他不急不躁，單手輕輕拍著懷裡瀟瀟的後背，慢悠悠開口反問，語氣戲謔又涼薄：
“所以依王御史之見？”
“朕該任由你們在金鑾殿聚眾吵鬧、失儀失態，任由文武百官當庭互懟拉扯、大亂朝綱，任由朝堂形同市井菜市場，才叫寬厚明君？”
一句話，直接把老御史的死諫言論堵得嚴嚴實實。
王御史一噎，短暫卡殼，隨即硬著頭皮高聲道：“臣並非此意！臣是說陛下待臣過苛，威壓太重！”
“過苛？”
祝景珩微微傾身，清冷銳利的目光直直鎖跪地的老臣，氣場徹底鋪開，瘋批帝王的偏執感撲面而來。
“朕問你。”
“朝堂議政，各司其職，有禮有規，是祖宗定下的朝綱規矩，還是朕私自杜撰的苛法？”
王御史咬牙：“是祖宗規矩！”
“既然是祖宗規矩，百官當眾違禮失儀、喧鬧朝堂，朕既往不咎、未曾降一人罪責，只是定下往後規矩，警示眾人恪守本分，這便是暴君？”
祝景珩語調漸冷，字字誅心，反問得毫不留情：
“朕夙興夜寐，日日早朝從不缺席，批閱奏摺至深夜，心繫賑災百姓、邊防將士、春耕民生，未曾懈怠半分國事。”
“國庫空虛，朕縮減宮廷開支，未曾奢靡享樂分毫；邊境動盪，朕優先調撥軍費，未曾苛待守軍；民生疾苦，朕推行稅改減負，未曾壓榨百姓。”
他抬眼掃過滿殿群臣，眼底帶著濃濃的嘲弄與涼薄：
“朕不治罪鬧事百官，不罰妄議朝臣，寬赦朝堂大亂之過，最後落得一個暴君的名頭？”
“那朕倒是好奇。”
他目光重新落回王御史身上，唇角勾著極致瘋批的笑，語氣輕得像晚風，威懾力卻重如千鈞：
“若今日朕當真嚴苛，按祖宗律例，當庭鬧事、失儀亂朝，該當何罪？”
一旁掌管律法的大理寺卿渾身一僵，下意識出列躬身：“回、回陛下，朝堂失儀，聚眾喧鬧，輕則貶秩罰俸，重則革職罷官、當庭杖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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