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朝堂混戰愈演愈烈,徹底沒了半點底線。
文官們徹底放飛自我,笏板掄得風生水起,連招花式百出,追著武官滿大殿跑,甚至幾位老臣仗著資歷深厚,擠在人群裡渾水摸魚,偷偷補兩下冷板,打得不亦樂乎。勸架的武官接連慘遭誤傷,一個個捂臂扶肩退到邊緣,滿臉生無可戀,徹底擺爛躺平,再也不敢多管半分閒事。
整座金鑾殿喧鬧震天,亂糟糟的人群擠作一團,笏板脆響、爭執怒罵、哭笑哀嚎交織在一起,活脫脫一副市井街頭聚眾鬥毆的熱鬧景象。
龍椅之上,祝景珩看著這荒誕又離譜的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好幾下。
他真的忍無可忍了。
昨日朝堂只是百官群毆,尚且還有幾分剋制,今日倒好,這群文臣直接解鎖暴走模式,拿著朝堂禮器當兵器互毆,再鬧下去,怕是要把金鑾殿的青磚地磚都給掀翻。
少年帝王眼底的無語快要溢位來,眸光淡淡掃向頭頂房梁陰影處,眼神直白又縱容。
再不下來管管,這群臣子真要翻天了。
樑上裝模作樣吃瓜、死活不敢下場挨抽的蕭寓,瞬間接收到自家陛下的眼神訊號。
那目光清清淺淺,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明明白白寫著:再躲上面看戲,朕就要算你值守失職了。
蕭寓心頭微頓,徹底放棄了繼續摸魚吃瓜的念頭。
罷了。
怕被笏板扇死也得下去了。
總不能真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被陛下點名批評瀆職。
下一瞬,大殿上方的陰影驟然一動。
沒有任何風聲預警,沒有絲毫落地預兆,一道玄色身影自數丈高梁木之上驟然下墜,身姿凌厲如暗夜驚雷,破空直落。
蕭寓穩穩踏落在百官混戰的正中央空地,黑衣凜凜,半臉面具覆面,周身凜冽寒氣瞬間轟然炸開。
方才還喧鬧沸騰、亂作一鍋粥的金鑾殿,在他落地的瞬間,詭異般靜默了一瞬。
這短暫的死寂,不是眾人自願停手,是本能的生理性畏懼。
常年鎮守暗部、殺伐半生的凜冽戾氣,無需拔刀、無需出聲,單單一個氣場全開的落地,便足以壓得人心頭髮顫、四肢僵硬。
混亂的人群下意識停住動作,高舉的笏板僵在半空,爭執的話語卡在喉嚨裡,所有人愣愣轉頭,看向場地中央驟然現身的身影。
蕭寓眸光冷冽掃過四周,漆黑眼底沒有半分溫度,聲音低沉冰冷,帶著暗部首領獨有的殺伐威壓,一字一句砸落下來,震在每個人耳畔:“住手。”
簡簡單單兩個字,沒有拔高聲調,沒有怒斥苛責,粗暴又直白,強勢碾壓全場。
他懶得跟這群打瘋了的文武百官講道理、費口舌,也懶得慢條絲縷規整秩序。
既然好好說話沒人聽,那就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控場。
周身寒意徹底鋪開,暗部頂級影衛的壓迫感毫無保留席捲整座大殿,沉沉戾氣籠罩每一個角落,精準鎖死在場所有鬧事官員。
方才掄笏板掄得最兇、吵得最瘋狂的幾位文官,首當其衝承受這股極致威壓。
他們平日裡都是執筆理政、養尊處優的文臣,一輩子見過最威嚴的場面便是帝王臨朝,哪裡扛得住暗部常年遊走生死之間的凜冽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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