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鎖長生4》第195章 影一塵封的獨家哄人記憶(1)

作者:鶴語舟·12小時前

殿梁之上,影二還在耐心細緻地安撫著僵硬怯高的十七,溫聲細語教他調整呼吸、穩住重心,一點點幫少年克服高空恐懼。

十七原本緊繃發白的臉色緩緩緩和,攥得發酸的手指慢慢鬆開立柱,乖乖跟著影二的指引挺直身子,只是眼底還殘餘著一絲絲心有餘悸的怯意,模樣乖巧又軟慫。

一旁靜立旁觀的蕭寓,看著眼前這幅前輩溫柔帶後輩的畫面,腦海裡原本糾結的思緒,忽然不受控制地飄遠。

方才他還在暗自苦惱,自己這輩子只會哄襁褓裡的小嬰兒,面對十五歲的少年徒弟完全無從下手,生怕笨拙安撫鬧出尷尬笑話。

可念頭輾轉幾圈,一段塵封在心底最深處、無人知曉的獨家記憶,驟然清晰浮現。

他哪裡是隻會哄嬰兒。

他還認認真真、寸步不離地哄過祝景珩。

那是好幾年前的舊事了,彼時祝景珩方才十五歲,尚且不是執掌萬里山河、威懾滿朝文武的大楚帝王,只是東宮最耀眼、最單薄的少年太子。

無人知曉,那般年少青澀、身居儲君高位、素來驕傲隱忍的太子,曾有過一段極度脆弱、滿心惶惑的時光。

正是瀟瀟初初懷上的那段日子。

那年的一切都隱秘到了極致,整座東宮,乃至整個皇宮,知情者從頭到尾只有三人——彼時的太子祝景珩、貼身護守的他,還有一位守口如瓶、醫術頂尖的老太醫。

沒有第四個人窺探過半分風聲,更無人知曉少年太子那段不為人知的忐忑與柔軟。

蕭寓垂眸,漆黑眼底掠過一層淡淡的追憶之色,過往細碎的片段盡數翻湧上來。

十五歲的祝景珩,自己尚且還是個半大的孩子,身形清瘦、年少單薄,驟然迎來突如其來的小生命,心底沒有半分歡喜安穩,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慌亂與不踏實。

那段時日的少年太子,和如今殺伐果斷、隨心治世的雙面帝王判若兩人。

前期,他整日獨坐書房,沉默發呆,反覆糾結輾轉。年少的他尚且懵懂,一邊貪戀這份突如其來的羈絆,一邊又惶恐自己年紀太小,擔不起為人父母的責任,更怕身居東宮風波無數,護不住腹中孩兒。無數個深夜,他獨自斟酌、反覆猶豫,日日糾結輾轉,難安難眠。

熬過最難熬的糾結前期,便是漫長又壓抑的隱匿期。

為了守住秘密,規避朝堂所有風波流言,祝景珩開始刻意避人、不見外臣,推掉無數不必要的宴席應酬,縮減所有宮外走動,日日深居東宮,斂去所有少年鋒芒,安靜又沉默地熬著一日日光陰。

旁人只當是太子潛心治學、沉穩心性,唯有貼身相伴的蕭寓知曉,他只是怕露了破綻,怕這尚且脆弱的小生命,被朝堂風雨、深宮暗鬥所波及。

最難熬的是後期。

胎相初穩卻依舊孱弱,老太醫數次複診,次次叮囑胎相不穩、極易兇險,那句“恐難養活”的預判,成了壓在少年心頭最重的一塊石頭。

那段日子,九五之尊的命格,抵不過一句前路未知的忐忑。

素來驕傲堅韌、遇事從不服軟的少年太子,硬生生被磨去了所有稜角,眼底常年覆著化不開的憂慮,整夜整夜寢食難安,心緒緊繃到極致。

也是從那時起,蕭寓開啟了近乎偏執的守護模式。

為了不打擾祝景珩靜養,又能做到寸步不離、晝夜值守,他日日蹲守在東宮寢殿的房梁之上,晨昏不落,日夜不離。

冬擋寒風,夏遮暑氣,樑上無聲蟄伏,殿內靜默相守。

整座東宮最隱秘的角落,成了他守護少年最穩妥的陣地。

他就那樣靜靜伏在高處,透過雕花梁木的縫隙,看著榻上靜養的少年,陪著他熬過一個個輾轉難眠的長夜,熬過所有惶恐不安的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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