笏板揮得比武將長刀還利索,拉扯躲閃、攻防兼備,配合默契、招式齊全,個個深藏不露,硬生生把朝堂爭辯打成了街頭擂臺。
祝景珩看著底下拿著笏板互抽、吵得面紅耳赤、打得不亦樂乎的文武百官,眼底的沉穩淡漠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明晃晃的無語。
他沉默良久,心底只剩一個念頭:他的臣子,好像藏得都挺深。
房梁之上,更是上演了一波沉浸式高空吃瓜名場面。
蕭寓穩穩立在梁木正中,清冷的眼眸垂落,將下方滿堂混亂鬧劇盡收眼底。素來無波的眼底,難得染上了幾分淺淺的、忍俊不禁的無奈。
身側的影二徹底放開了,再也不用偷偷憋笑,單手扶著梁木,探著半個身子往下看熱鬧,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差點沒忍住直接笑出聲。
“我的天,這群大人是真的一次都不讓我失望啊!”影二壓低聲音,語氣滿是爆笑,“上次群毆還算收斂,這次直接全員持械,笏板都快揮出殘影了!”
一旁的十七早已徹底看呆了。
這位新晉暗部小徒弟,往日在訓練場上見慣了刀光劍影、凌厲廝殺,以為世間最熱鬧的場面便是暗部集訓比拼。
今日算是徹底長了見識。
莊嚴肅穆的天子朝堂,比暗部比武還要熱鬧兇殘。
他睜著大大的眼睛,一瞬不瞬盯著下方揮板互毆的文官,眼底寫滿了震撼與不可思議,小聲喃喃自語:“原來……文官大人,這麼能打?”
蕭寓餘光掃過身旁一臉大開眼界的小徒弟,又看向下方徹底失控的朝堂鬧劇,心境平和得離譜。
習慣了,真的習慣了。
自打祝景珩登基以來,大楚朝堂的日常,就是安分幾日、熱鬧一場,迴圈往復,從不間斷。
就在三人沉浸式高空吃瓜、圍觀百官混戰的瞬間,龍椅之上的少年帝王似有所感,極其自然地抬眸,視線筆直投向大殿最高的梁簷陰影處。
四目相對,隔著數丈高空,隔著滿堂喧囂。
祝景珩靜靜看著樑上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眼底那一片明晃晃的、哭笑不得的無語情緒,毫無保留,清清楚楚撞入蕭寓眼底。
那眼神太過直白,太過鮮活。
直白地在說:你看,朕的文武百官,是不是藏得太深了?朕真的沒想到,一群執筆文人,近戰天賦這麼高。
蕭寓瞬間讀懂了他眼底所有情緒。
讀懂了少年帝王的茫然、無語,還有一絲絲被自家臣子顛覆認知的微妙離譜。
他立於高空陰影之中,面具遮面,看不清神情,唯有眼底極淡的笑意悄然漾開。
下方的鬧劇還在持續,笏板揮舞的風聲、官員的爭執聲、此起彼伏的辯駁聲依舊喧囂震天。
文官依舊打得熱火朝天,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武將不甘示弱隔空對峙,角落兩人安靜避世圍觀,樑上三人吃瓜看戲。
整座金鑾殿亂中帶趣、鬧中藏樂,莊嚴肅穆的朝堂規矩,再次被這群放飛自我的朝廷重臣,徹底拋到了九霄雲外。
而高高在上的少年帝王,頂著一臉徹底無語的表情,靜靜看著下方的大型混戰現場,連制止的心思,都暫時被這離譜又好笑的場面磨沒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