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幼時便被送往邊疆,一直跟著外祖父母生活,整整十四年,看的是大漠長風,走的是遼闊疆土,吹的是無邊無際的邊關風月。”
寥寥數語,輕輕揭開了他與其他皇室子弟最根本的不同。
旁人養於金瓦紅牆、錦繡堆裡,日日聽聞的是朝堂權謀、後宮紛爭;而他長於遼闊邊疆、黃沙長風之下,日日所見的是山河壯闊、天地坦蕩,是將士戍邊的赤誠,是萬里疆土的無垠。
祝景淵抬眼望向窗外沉沉暮色,眼底掠過幾分懷念恣意,語氣愈發鬆弛自然:“邊疆天地遼闊,萬里無垠,黃沙漫卷長風,山海接納萬物。那樣的水土,養不出狹隘拘囿的心胸,也養不出步步算計的心思。”
邊疆的風是坦蕩熱烈的,邊疆的山河是開闊包容的。
十四年邊疆歲月,早已將他的骨血打磨得肆意磊落,教會他以誠待人、以心處世,讓他見過天地遼闊,見過人間百態,故而不會困於深宮的方寸算計,不會囿於名利的細碎紛爭。
“我十四歲才被召回皇宮,正式入朝堂、涉政事。”祝景淵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沈清辭乾淨的眉眼之上,笑意溫柔坦蕩,“我骨子裡大半的性子,都是邊疆山河賦予的,自然沒有深宮養出來的那些彎彎繞繞、狹隘心思。”
深宮的精緻牢籠,只困住了他的身份,從未困住他的心胸與心性。
沈清辭聽得微微失神,澄澈的眼眸裡滿是恍然與動容。
原來如此。
他終於明白,為何祝景淵明明是皇室,卻待人溫柔坦蕩、通透赤誠;為何他身處權謀中心,卻始終乾淨磊落、不摻半分陰翳;為何他事事懂得體諒,時時懂得包容,從不以身份壓人,從不以利弊待人。
是因為他的少年歲月,從未被宮規束縛,從未被權謀浸染。
他見過最遼闊的山河,便再也學不會狹隘猜忌;歷經最純粹的風月,便再也做不出虛偽算計。
沈清辭心底的感觸層層疊疊,輕輕彎了彎眉眼,露出一抹極淺極乾淨的笑意,溫順的眉眼間多了幾分真切的鮮活:“難怪……你待人永遠這樣真誠坦蕩,從不會刻意試探,也不會步步算計。”
身在深宮,最難得的便是純粹真心。
人人皆戴面具、步步謹慎,唯有祝景淵,自帶一身山河坦蕩的底氣與溫柔,活得清醒又通透。
祝景淵看著他難得展露的淺淡笑意,心頭微松,眉眼的溫柔又深了幾分。
他素來不喜深宮虛偽的人情往來,可唯獨面對沈清辭,願意卸下所有防備,坦然展露過往,耐心傾訴心聲。
晚風依舊溫柔,暮色層層加深,將整座寂棠軒包裹得安穩又靜謐。
兩人並肩立在窗前,沒有了方才的糾結試探,沒有了身份的隔閡拘謹,只剩晚風相伴,歲月溫柔。
沒有朝堂紛爭的聒噪,沒有深宮流言的紛擾,只有兩顆真心相對,在沉沉暮色裡,慢慢消解了所有疏離,悄悄貼近了彼此。
祝景淵看著少年溫順柔和的側臉,眼底藏著無人察覺的縱容,輕聲緩緩開口,語調溫柔又鄭重:“所以我懂你,也護得你。你想守的人,我陪你守;你想安的歲月,我替你護。”
邊疆風月養出的坦蕩心胸,從不是空泛說辭,是他願意傾盡真心、護他無憂的底氣。
沈清辭心頭溫熱,抬眸望向眼前人,眼底澄澈明亮,盛滿了細碎的暖意,安靜的殿中,溫柔的氛圍悄然蔓延,久久不散。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