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鎖長生4》第210章 邊疆風月,不染宮塵(1)

作者:鶴語舟·14小時前

暮色浸滿寂棠軒的每一寸角落,天邊最後一抹鎏金晚霞緩緩消融,柔和的暮色替整座偏殿覆上了一層溫軟薄紗。

殿外晚風習習,卷著庭院裡淡淡的花木清香,穿欞入戶,輕輕拂動兩人的衣袂,吹散了方才縈繞在空氣裡的那點沉默糾結。

祝景淵立在晚風之中,矜貴挺拔的身姿少了皇室皇子的疏離冷冽,眉眼間盡是鬆弛的溫和與縱容。方才那句妥帖的應允落地,便徹底卸下了所有逼迫與試探,只剩下純粹的真心相待。

他垂眸看著身側身形單薄、眉眼溫順的少年,嗓音清淺溫和,字字皆是發自內心的真誠,沒有半分皇室客套與虛偽:“我從來不會勉強任何人,尤其不會勉強你。你想留、想走,皆是你的自由,我盡數尊重,絕不干預。”

從始至終,他提議賜封屬地、帶他遠離深宮,從來都不是一時興起的隨口之言。

他是真的心疼沈清辭步步隱忍、處處謹慎的模樣。

深宮人心叵測,規矩縛人,流言如刀,日日周旋其中何其疲憊。他只盼少年能活得肆意自在,不必困於身世枷鎖,不必囿於深宮牢籠。

可他也清楚,世間萬般選擇,最難的便是心甘情願。

沈清辭的心牢牢系在祝景珩身上,這份純粹又執拗的念想,乾淨又珍貴,他不願、也不捨得去打破。比起自私地替他謀求自由,順從他的心意、護他所願,才是真正的成全。

沈清辭聞言,心頭輕輕一顫。

他抬眸望向身前的人,澄澈的眼眸裡映著朦朧暮色,將祝景淵眼底的溫柔坦蕩盡數收納。

在這座人人權衡利弊、事事算計得失的皇宮裡,所有人看他,要麼忌憚他隱秘難堪的身世,要麼攀附他伴於帝王身側的殊榮,要麼帶著鄙夷與偏見冷眼旁觀。

從來沒有人會問他願不願意,沒有人會顧及他的本心,更沒有人願意無條件尊重他所有的選擇,哪怕他的選擇在旁人看來愚笨又不值當。

可祝景淵做到了。

他手握皇子尊榮,身份尊貴,卻從未對自己有過半分輕慢,反而事事遷就、件件包容,把他的意願放在最前。

沈清辭靜靜凝視著他,心底積攢許久的細碎感觸悄然翻湧,沉默片刻,終於輕輕開口,嗓音清軟溫淡,帶著幾分發自內心的真切感慨:“其實,你一點都不像深宮養出來的皇子。”

這話出自肺腑,沒有絲毫刻意奉承,全然是他朝夕相處、細細觀察後的真心體悟。

大楚深宮長大的皇子王孫,大多自帶一身通病。自幼浸淫權謀算計,周旋朝堂紛爭,人人心思深沉、城府內斂,說話步步留機鋒,做事處處藏算計,眼底難免帶著拘囿狹隘、權衡利弊的功利。

常年被困四方宮牆,見的是勾心鬥角,學的是爾虞我詐,心胸眼界,早已被森嚴的宮規、複雜的權鬥牢牢禁錮。

可祝景淵截然不同。

他身為大楚二皇子,身居高位,卻無半分驕矜算計,待人坦蕩磊落,行事利落通透,心胸開闊又溫柔赤誠,眼底乾淨純粹,從無半分狹隘陰翳。

這般坦蕩格局,這般溫柔心性,是深宮水土,絕對養不出來的模樣。

祝景淵聽到這話,微微一怔,隨即低低笑出聲來。

笑聲清冽悅耳,帶著少年王侯獨有的鬆弛恣意,在靜謐的殿中輕輕迴盪,驅散了所有沉寂拘謹。他垂眸看向眼底滿是認真的沈清辭,眉眼舒展,褪去了所有沉穩端方,多了幾分隨性灑脫。

“你倒是看得通透。”

他慢悠悠開口,語氣坦然從容,沒有半分遮掩避諱,直白道出了自己鮮少有人知曉的年少過往:“我自小不在宮中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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