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紗洋洋灑灑落滿軟榻，殿內空氣暖洋洋的。
沈清辭長長的睫毛顫了好幾下，才迷迷糊糊地從睡夢裡面醒過來。
睡得渾身發軟，腦袋還有點懵，習慣性地往旁邊再靠了靠，胳膊使勁摟緊懷裡暖和的“抱枕”，嘟囔著含糊不清的鼻音：“別吵……再睡會兒……”
祝景淵站在床邊，眼睜睜看著這人醒了還黏在祝景珩身上不肯撒手，那股剛壓下去的酸意“唰”地一下又冒了上來。
他當即輕咳一聲，故意把動靜弄得稍微大了一點。
“咳咳。”
突兀的聲響終於讓沈清辭渾身一僵。
少年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迷茫地眨了眨，視線慢慢聚焦，先是看見了身側神色淡然的祝景珩，再順著方向抬頭，對上祝景淵那張寫滿“我很不高興”的臉。
沈清辭：“？”
他猛地反應過來自己整個人幾乎是半掛在帝王身上，姿勢要多隨便有多隨便，嚇得手飛快一鬆，猛地往後一縮，後背直接撞到了榻邊的立柱，疼得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氣。
“痛痛痛……”
祝景珩伸手順手扶了他一把，無奈地看向自家氣鼓鼓的弟弟。
“你嚇唬他做什麼。”
“誰嚇唬他了。”祝景淵雙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活脫脫一個前來興師問罪的告狀精，“我一大早跑過去，寢室空空蕩蕩一個人影都沒有，找了你大半個皇宮，結果好傢伙，你直接在皇兄這兒睡了一夜。”
沈清辭揉著磕疼的後背，腦子還沒徹底轉明白，懵懵地歪著頭。
“昨夜打雷啊……雷聲好大，我害怕。”
“害怕你來找我啊！”祝景淵幾乎要原地跺腳，委屈都快要溢位來，“我的宮殿離你那才幾步路！抬腿就到！你倒好，一路直奔皇兄寢宮，你到底誰才是你那口子？”
這話嗓門沒繃住，音調陡然拔高。
祝景珩額角青筋又是一跳，抬手敲了敲榻邊的扶手。
“注意分寸，宮內不得高聲喧譁。”
“皇兄你別護著他！”祝景淵半點不怵，乾脆側身一屁股坐到軟榻邊沿，距離沈清辭近在咫尺，目光直直盯著少年，“咱們今天必須好好約法三章。”
沈清辭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約什麼？”
“第一條。”祝景淵伸出一根手指，一本正經，那模樣嚴肅得彷彿正在朝堂之上擬定新律法，“以後夜裡颳風下雨，打雷閃電，但凡心裡有點害怕，第一時間，只能往我那兒跑，不許第一反應就是投奔皇兄。”
沈清辭偷偷瞥了一眼神色平靜看熱鬧的祝景珩，小聲嘀咕：“可是皇兄那邊更近一點……”
“近也不行！”祝景淵當即駁回，“距離從來都不是理由！心裡得優先想到我！”
“哦……”少年耷拉著腦袋，蔫蔫地應了一聲。
看他這副垂頭喪氣的模樣，祝景淵心裡那股火氣消了大半，再接再厲豎起第二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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