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景珩踏出寢殿的那一刻,周身閒散溫和的氣場寸寸散盡。
方才看著弟弟和少年嬉鬧縱容的帝王溫柔徹底隱匿,取而代之的是震懾朝野、生人勿近的凜冽暴戾。晨光鋪灑在他墨色朝服上,金線刺繡的龍紋隨步伐流轉,威嚴刺骨,眉眼覆著一層冰封似的冷寒,那是執掌生殺大權的瘋批君主獨有的氣場。
昨夜軟榻溫情、今早殿內嬉鬧,於他而言不過是緊繃權欲裡轉瞬即逝的煙火溫柔。
一齣寢宮,再無半分溫情。
宮外廊下,兵部、樞密院、宗室老臣十餘位官員列隊肅立,個個垂首屏息,大氣不敢喘一口。往日朝堂議事尚且敢據理力爭、逐條辯駁,可今日聽聞陛下要敲定北疆兵權、破格提拔無名將領,所有人心底都懸著沉甸甸的忐忑。
誰都知道,當今帝王看似溫潤勤政,實則偏執狠絕、殺伐隨心,是實打實惹不起的瘋批暴君。但凡觸碰到他底線、敢忤逆他心意之人,從無好下場。
眾人本早早候立殿外,低聲斟酌勸諫說辭,可在祝景珩抬眼掃來的一瞬,所有細碎議論瞬間掐斷,滿廊死寂。
“都到齊了?”
祝景珩聲線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可尾音裹挾的威壓,壓得一眾老臣脊背發僵、頭皮發麻。
眾人齊齊躬身行禮:“臣等參見陛下。”
無人敢抬頭直視他眼底的沉沉冷光。
一行人隨帝王步入前殿,偌大莊重的議政殿莊嚴肅穆,檀香嫋嫋,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不等眾人落座開口,祝景珩已然率先出聲,字句乾脆,不容置喙:“北疆戰事緊迫,朕決意點兵三萬,擇良將北上禦敵,全權統轄邊關軍務。”
話音剛落,幾位守舊宗室老臣當即心頭一緊,率先出列躬身勸諫。
“陛下!北疆兵權事關大楚邊防命脈,歷來由功勳老將、世家重臣執掌,萬萬不可輕率委任啊!”
“臣懇請陛下三思!無名無爵之人掌重兵,不合祖制、不穩朝局,恐生後患!”
“暗部出身者,向來不入朝堂、不掌兵權,此例一開,百年規矩盡破,宗室難安,朝野動盪!”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死守祖制、步步阻攔,試圖逼帝王收回成命。
換做尋常君主,面對滿朝群臣集體勸諫,必然會遲疑退讓、權衡妥協。
可他們面對的是祝景珩。
是隨心所欲、不畏流言、敢破萬世規矩的暴君。
祝景珩垂眸把玩著指間玉扳指,指尖微涼,動作慵懶又矜貴,臉上甚至沒半點發怒的跡象,看著格外平和。
就在眾臣以為陛下會徐徐退讓之時。
他忽而低低笑了一聲,笑意不達眼底,寒意徹骨。
“祖制?”
抬眼瞬間,眸光凌厲如刀,瘋批本性徹底展露,字字帶殺,響徹大殿。
“朕便是大楚規矩。”
“百年祖制束縛前人,困不住朕。朕要給他兵權,要為他破桎梏、開前路,誰敢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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