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澈殿高高的房梁之上,尷尬又微妙的氛圍還沒徹底散去。
凌澈依舊維持著僵硬乖巧的坐姿,被蕭寓當場抓包打鬧的窘迫感死死纏在身上,嘴角的笑意尷尷尬尬,坐得筆直端正,半點不敢再像方才那般放肆鬧騰。他偷偷垂著眼,心裡還在暗自吐槽蕭寓的神出鬼沒,簡直是專治他跳脫性子的頭號剋星。
反觀一旁的十七,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古井無波的模樣。
師父突然現身突襲這事,於旁人是猝不及防的驚嚇,於他早已是家常便飯。多年受訓值守,蕭寓最擅長隱匿氣息、暗處巡查,別說房梁近身,就算是貼在身後半晌,他也未必能第一時間察覺,早已練就超強心理素質,半點波瀾不起。
蕭寓立在梁間暗影處,溫潤的眸光淡淡掃過一臉侷促的凌澈,眼底藏著淺淺的戲謔,不緊不慢地看著少年強行裝乖的模樣,沒急著開口訓話,就靜靜看著這滑稽反差的一幕。
本以為這場小小的樑上鬧劇到此便會落幕,誰知下一秒,殿外簷角又是一道輕盈利落的身影翻掠而來,動作瀟灑隨性,帶著一股子自來熟的鮮活勁兒,穩穩落在寬大的房梁之上。
來人動作隨意,半點沒有影衛值守的拘謹謹慎,落地輕巧無聲,剛站穩就樂呵呵抬眼掃視一圈,大喇喇開口:“哎?我遠遠看著這邊樑上有動靜,果然都在這兒扎堆呢!”
正是閒來無事、專門跑來湊熱鬧的影四。
她今日輪值清閒,不用定點駐守崗位,閒來無事就在宮中轉悠,習慣性探查各處動靜。遠遠瞥見凝澈殿房頂光影微動、氣息雜亂,分明聚了好幾道熟人氣息,瞬間來了興致,二話不說翻身登梁,專程過來湊個熱鬧。
影四性格爽朗外向,愛嘮嗑愛吃瓜,是暗部一眾清冷影衛裡最活潑跳脫的一個,加上年紀比蕭寓稍長,在眾人面前素來鬆弛隨意,半點不用拘謹恭敬。
她站穩身形,目光快速掃過在場幾人:自家沉穩端坐的小師弟十七、一臉乖巧裝乖的凌澈,還有立在暗影處、氣場從容的蕭寓。
看清全員到齊的瞬間,影四眼睛一亮,吃瓜看熱鬧的興致直接拉滿,語氣更歡了:“好傢伙!我說這凝澈殿怎麼這麼熱鬧,原來是頭兒、王子、小十七都在樑上摸魚扎堆呢?”
一句“摸魚扎堆”,瞬間精準戳破三人狀態,直接把原本安靜的樑上值守,變成了大型聚眾嘮嗑現場。
凌澈本來還憋著尷尬,被影四這麼一爽朗打趣,瞬間破功,忍不住笑出聲,方才緊繃的身子徹底放鬆下來。
可不是扎堆摸魚嘛!
他閒來無事蹲梁逗人,十七本該認真值守卻被他纏著閒聊,蕭寓本該巡查公務,反倒悄悄躲在暗處圍觀,四個人湊在深宮最高的房樑上,屬實是全員摸魚,熱鬧得離譜。
十七聞言耳尖微不可察地輕熱,依舊端坐不動,只是淡淡開口辯解一句,恪守本職:“屬下在值守,並未摸魚。”
他性子刻板規矩,就算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湊熱鬧,也堅持不肯承認自己瀆職摸魚,一本正經維持影衛的職業素養。
影四聽得樂不可支,大步湊過來,挨著十七旁邊的樑柱坐下,姿態鬆弛隨性,妥妥的吃瓜看戲姿態:“行行行,你在認真值守,是我們打擾你辦公了!”
她故意順著他的話調侃,轉頭又看向蕭寓,語氣帶著熟稔的打趣:“頭兒,您今兒也有空閒逛巡查?我還以為您今日要陪著陛下靜養,沒空管我們這群閒人呢。”
蕭寓看著她自來熟湊熱鬧、瞬間盤活全場氣氛的模樣,無奈淺笑著搖頭,語氣清淡縱容:“路過巡查,倒是撞見你們一個個偷懶閒散。”
這話說是訓斥,卻沒有半分嚴肅怒意,滿滿的縱容鬆弛。
暗部眾人跟著他出生入死、常年緊繃值守,難得盛世安穩、深宮清閒,偶爾偷懶摸魚、扎堆嘮嗑,他向來從不會苛責。
影四半點不怕他的打趣,笑嘻嘻擺手狡辯:“這可不怪我們!如今四海安穩、宮裡太平無虞,日日緊繃值守也沒用啊,偶爾放鬆一下怎麼了?再說王子剛來入宮,我們也算陪著熟人聯絡聯絡感情,不算偷懶!”
她說得理直氣壯,轉頭又好奇看向還帶著點窘迫的凌澈,八卦之心熊熊燃燒:“我方才遠遠看著,王子剛剛是在逗我們小十七玩呢?”
凌澈被戳中糗事,也不尷尬,反倒大大方方承認,挑眉笑道:“是啊,你家小十七太悶了,整日悶不吭聲蹲在樑上,不逗逗他,這漫長值守日子多無聊。”
“那可不!”影四瞬間附和,瘋狂點頭,頗有共鳴,“我早就想說了,這孩子性子太穩太悶,萬年冷臉寡言,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平日裡值守枯燥得很,也就王子你有耐心天天逗他說話!”
有了影四這個氣氛擔當加入,原本安靜的樑上瞬間熱鬧得如同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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