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鏗鏘，怒意十足。
這蠢貨是真的不知天高地厚！
真當大楚帝王身居深宮便無知無識？真當異國方言無人通曉？
且不說學識淵博的祝景珩，就連蕭寓常年執掌暗部、探查各國情報，通曉四方語言，他這點齷齪調侃，在兩人眼裡等同於當眾自曝，愚蠢又放肆！
竟敢在帝王御前，用汙言穢語褻瀆君主，藐視大楚天威，簡直是找死！
摔在地上的侍從徹底懵了，疼得臉色發白，全然不知自己錯在何處，茫然抬頭看著暴怒的自家王子，滿心委屈又惶恐。
可對上凌澈眼底冰冷的怒意，他半句話都不敢多辯，連滾帶爬地起身，狼狽不堪、灰頭土臉地退出御書房，再也不敢停留半分。
殿中瞬間恢復安靜，方才輕浮齷齪的氛圍一掃而空，只剩微涼肅穆的氣息。
趕走蠢貨侍從，凌澈深吸一口氣，迅速壓下心底的怒火，轉身面向祝景珩，方才凌厲暴怒的神色盡數收斂，眉眼間只剩誠懇的歉意。
他微微躬身，姿態端正守禮，鄭重致歉：“陛下恕罪，下人無知狂妄、口無遮攔，不懂規矩，是臣管束不嚴，驚擾陛下雅興。”
道歉誠懇真摯，不推諉、不辯解，坦然擔下管束不力的過錯。
祝景珩抬眸看向他，眸底微涼的寒意漸漸散去，恢復了往日的溫潤平和，輕輕頷首，語氣淡然無波：“無妨，不知者無罪，與你無關。”
他素來通透，自然知曉是下人狂妄無知，絕非凌澈授意，不必遷怒於人。
凌澈卻沒有就此揭過，直起身之後，依舊一臉認真鄭重的模樣，對著祝景珩誠懇叮囑，少年語氣坦蕩又真切，帶著幾分老成的通透：
“陛下，臣多說一句實話。”
“無論大楚還是凌淵，底下的下人皆是如此，最是欺軟怕硬、蹬鼻子上臉。您性子太過溫潤寬和，待人素來仁善包容，可越是溫和縱容，無知小人越會肆意妄為，得寸進尺。”
“對待這類趨炎附勢、狂妄無知的下人，萬萬不能給好臉色，半點寬容都不必有，一次縱容，便是無數次放肆。”
這話句句通透真切，是凌澈看透人心、見慣底層勢利的真心話。
他深知深宮人際複雜，下人最會看人下菜碟，敬畏強權、輕視溫和。祝景珩心懷仁善、待人寬厚，從不輕易責罰下人，可恰恰是這份溫潤包容，最容易被無知小人當成軟弱可欺。
一旁的蕭寓聞言，眼底冷色徹底散去，微微頷首，心底暗自認同。
凌澈看似跳脫頑劣，實則心思通透、看人極準，這番話句句說到實處，通透又清醒。
祝景珩聽著少年真摯的叮囑，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眉眼溫潤柔和，輕輕點頭：“王子所言有理，朕記下了。”
他素來仁政治世，待人寬厚，卻並非軟弱可欺。只是平日裡懶得與無知下人計較瑣碎，此刻經凌澈直白點破，也微微瞭然。
殿內氛圍徹底鬆弛下來，褪去了方才的怒意與緊繃。
凌澈看著眼前溫潤從容的帝王，又看了眼身側時刻守護、氣場沉穩的蕭寓，心底暗自鬆了口氣。
還好今日他在場，及時攔下了那名口無遮攔的蠢貨，若是任由對方放肆妄言，不僅是辱沒大楚君威，更是折損兩國邦交，鬧出天大的笑話與禍事。
只是一想到方才那名侍從無知狂妄的模樣，凌澈依舊滿心無語。
真是跟著王族見了幾分世面，就自以為通透圓滑，實則蠢得無可救藥，敢在真龍天子面前搬弄是非、口出穢言，純屬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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