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眼裡帝王尊貴、皇權至高,可在他眼裡,此刻的祝景珩,就是需要小心翼翼呵護、萬般縱容疼惜的人。
孕期本就身心倦怠、情緒敏感、身子笨重,半點勞累都受不得。
朝堂紛爭勾心鬥角、冗雜政務熬神費心,日日早起晚睡、思慮過重,尋常壯年臣子尚且熬得身心俱疲,更何況是如今需要極致靜養的祝景珩。
蕭寓輕輕抬手,小心翼翼覆在他的小腹處,動作輕柔至極,生怕力道重了半分。
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與偏執的護意:“這些瑣事、這些重擔,生來就是該我扛的。”
“我本就生於權謀、慣於朝政、擅於殺伐,這些世人畏懼的重擔,於我而言不過尋常瑣事。”
“可你不一樣,你該好好靜養,好好休息,不必勉強自己,不必逼自己扛起任何東西。”
數月執掌朝政,他早已徹底摸清所有流程,朝堂局勢、百官心性、民生軍政,盡數掌控在手,打理起來得心應手、遊刃有餘。
從前他看著祝景珩數十年日夜操勞,心底滿是心疼,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替他分擔一切,護他清閒安穩,他只覺甘之如飴,何來辛苦可言。
祝景珩靠在他肩頭,聽著他溫柔寵溺的話語,心頭暖意翻湧,酸澀又動容。
他輕聲輕嘆:“可這終究是我的江山,我的朝堂。”
他是大楚的帝王,萬里山河是他半生守護的基業,朝堂萬民是他半生操勞的牽掛,本該由他一生堅守,如今卻盡數丟給蕭寓,讓少年替他負重奔波。
蕭寓聞言,微微搖頭,伸手輕輕攬住他的腰身,溫柔穩住他的身形,語氣偏執又溫柔,字字真心:
“何為你的江山,我的江山?”
“你是大楚的君,我是你的臣,亦是你的夫。”
“你的東西,我替你守;你的重擔,我替你扛;你的風雨,我替你擋,本就是天經地義。”
他眸光澄澈又認真,沒有半分虛言,滿心滿眼都是純粹的偏愛與守護:“等你徹底休養好,身子安穩無恙,想回去理政,我便退居你身側,輔你君臨天下。”
“你若是依舊覺得勞累,不願操勞,那這江山,我便替你守一輩子,也心甘情願。”
他從不在乎權柄歸屬,不在乎朝野名分,他所求的,從來從來都只有一人安穩。
殿內暖燈溫柔,晚風輕拂,一室溫情繾綣。
祝景珩靜靜靠在他懷裡,聽著少年句句真心的守護之言,眼底暖意潺潺,所有的顧慮與愧疚,盡數被這份極致的溫柔包容殆盡。
數月以來積壓心底的疲憊、愧疚、動容,在此刻盡數化開,只剩滿心安穩。
他知曉蕭寓素來言出必行,說護他一生清閒,便定會傾盡所有,為他掃平一切風雨紛擾。
蕭寓低頭,輕輕蹭了蹭他的鬢角,嗓音軟糯又溫柔,帶著一絲撒嬌般的執拗:“所以不必心疼我,也不必著急回宮理政,好好養著,怎麼舒服怎麼來。”
“你孕期嬌氣,好好靜養,萬事有我。”
夜色漫漫,歲月溫柔。
朝堂萬里風雨,他一力承擔;人間萬般溫柔,盡數予他。
往後數月,他依舊會穩穩守住這江山朝堂,守住深宮安穩,靜待他的君上,安然休養,靜待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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