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荏苒,轉瞬又是數月時光悄然流轉。
數月以來,大楚朝堂徹底換了一番安穩模樣。
曾經吵吵鬧鬧、派系拉扯、文臣動輒爭執互毆的混亂局面,被蕭寓以雷霆手段徹底整治得服服帖帖。他執掌朝政有條不紊,殺伐有度、賞罰分明,對外穩邊境、固邦交,對內整吏治、濟民生,將偌大的朝堂打理得井井有條、四海昇平。
滿朝文武早已徹底習慣攝政王爺理政的格局,無人再敢妄議皇權旁落,無人再敢聒噪逼宮,更無人敢在朝堂之上肆意爭執內耗。
所有人都安分履職、各司其職,偌大朝堂肅穆規整、安穩太平,再也沒有半分往年的紛亂嘈雜。
而祝景珩,也徹徹底底放下了綿延數十年的帝王重擔,將萬里江山、朝野政務全權放手,盡數託付給了蕭寓。
這數月以來,他安居深宮,日日靜養修身,不問朝堂瑣事,不理世間紛擾。不必早起臨朝聽政,不必熬夜批閱奏章,不必周旋於百官派系的明爭暗鬥之中,日子過得清閒鬆弛、安穩溫潤。
身形早已徹底顯懷,身子愈發慵懶易倦,大多時候,他都是靜坐在窗邊軟榻上曬著暖陽,或是臥榻小憩,偶爾陪著瀟瀟嬉鬧玩耍,深宮歲月溫柔又靜謐,褪去了半生帝王勞碌,只剩安穩安然。
暮色沉沉,夜色溫柔籠罩皇城。
白日繁雜的政務盡數落幕,蕭寓處理完最後一批奏章,遣散書房侍從,褪去一身朝堂的凜冽氣場,卸下滿身疲憊,步履輕緩地回到寢殿。
殿內暖燈搖曳,暖香嫋嫋,靜謐溫柔。
宮人早已按照規矩退至外殿,內殿無一人打擾,獨留一室繾綣溫柔。
祝景珩沒有休憩,正靠著床頭軟墊靜靜坐著,寬鬆柔軟的寢衣襯得他面色溫潤白皙,眉眼恬淡安然,少了帝王的凌厲威嚴,滿是歲月靜好的溫柔。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抬眸,澄澈溫和的目光落在歸來的人身上,眼底漾開淺淺的暖意。
數月來日日夜夜皆是如此,蕭寓日日在外替他扛起朝堂風雨,處理無盡瑣事,歸來時總是帶著一身淡淡的疲憊,卻次次歸來第一件事,便是奔赴他的身邊。
蕭寓放輕腳步走到床榻邊,俯身坐下,自然而然伸手握住祝景珩溫熱的手掌,指尖溫柔摩挲著他的指節,連日理政的疲憊,在觸碰到這人的一瞬間,盡數消散大半。
寢殿安靜溫柔,晚風透過窗欞輕輕拂入,撩動簾幔微動,夜色溫柔綿長。
許久,祝景珩輕輕開口,嗓音溫潤輕柔,帶著淺淺的暖意:“再等幾個月,我便徹底好了,到時候,我就重新回去理政。”
他停頓一瞬,抬眸看著眼底盛滿溫柔的蕭寓,眼底滿是心疼與愧疚,輕聲補了一句:“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他心裡清清楚楚。
從前他親理朝政數十年,深知朝堂政務繁瑣冗雜,百官紛爭、民生瑣事、軍政排程,樁樁件件費心勞神,日復一日熬人心血。
從前是他一人扛下萬里山河的重擔,如今盡數壓在了蕭寓肩頭。
數月以來,蕭寓夙興夜寐、日夜操勞,包攬了所有朝堂繁雜,扛下了所有朝野風雨,硬生生替他撐起了整片江山,替他擋去了所有勞碌紛擾,讓他得以安心靜養、無憂度日。
祝景珩心底滿是動容與心疼。
少年本該肆意坦蕩、安穩無憂,卻為了他,收斂所有隨性,日復一日深陷朝堂權謀、冗雜政務之中,替他負重前行,從無半句怨言。
面對祝景珩溫柔愧疚的眼神,蕭寓心頭一軟,反手牢牢包裹住他的手,指尖溫熱,力道溫柔又安穩。
他微微俯身,額頭輕輕抵著祝景珩的肩頭,卸下所有攝政王爺的強勢凌厲,只剩滿心軟糯的溫柔繾綣,嗓音低沉又寵溺,帶著獨有的縱容:
“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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