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小臉上,有了一點之前沒有的東西。
那點東西,或許叫做期待。
車子在倫敦的街道上穿行,穿過繁華,穿過安靜,最後駛入一條寬闊的林蔭道,停在一座別墅門前。
瓦蒂看著那座房子,嘴巴微微張開。
這和她在山裡見過的任何房子都不一樣。
車駛入鐵藝大門時,瓦蒂的呼吸幾乎停住了。
不是因為她沒見過漂亮的房子。
在山裡,她見過晨霧漫過梯田時那些若隱若現的吊腳樓,見過月光下佛寺的金頂像沉在水底的寶藏。
但眼前的這座房子,和她過去八年見過的所有東西都不一樣。
奶油色的石牆爬滿了藤蔓月季,七月的花已經開到尾聲,但仍有零星的花朵掛在枝頭,粉白相間,像誰隨手撒了一把碎玉。
門廊的燈已經亮了,暖黃色的光透過雕花鐵藝灑在臺階上,把兩個等候的人影拉得很長很長。
阿利安娜站在最前面。
她穿著一件很簡單的亞麻連衣裙,淺藍色的,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看起來不像什麼大人物,只像一個普通的女人。
在看見克雷登斯的時候,喊了他一聲哥哥。
而克雷登斯站在車旁,手裡還拎著那個舊帆布包,看著自己的妹妹,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回來了。”
沒有擁抱,沒有寒暄。
但他們對視的那幾秒鐘裡,瓦蒂覺得自己看見了某種她不太懂的東西,像是山裡的兩條溪流,各自繞了很遠的路,終於在入海口重逢。
帕特里克走上前,接過克雷登斯手裡的包,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辛苦了。先進屋,外面涼。”
對於瓦蒂來說倫敦的夏夜確實比家裡涼。
她下意識縮了縮肩膀,然後她就看見了阿利安娜。
那個藍裙子的女人正看著她。
不是那種客氣的、禮貌的看,是認認真真地看,像看一件等了很久終於到了的東西。
“你就是瓦蒂?”阿利安娜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和之前亞歷山德麗娜一模一樣的姿勢,一模一樣的角度,連聲音裡的輕都一模一樣。
“我是克雷登斯的妹妹,你可以叫我阿利安娜姨媽,如果你願意的話。”
瓦蒂攥著克雷登斯的衣角,指甲都快掐進布料裡了。
她想說點什麼,但英語單詞全擠在喉嚨口,誰也出不來。
然後阿利安娜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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