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站在奶油色的石階上,被一隻溫暖的手牽著,聞著從門縫裡飄出的、混合了烤麵包和奶油蘑菇湯的香氣,她忽然覺得,字典寫錯了。
家不僅僅是住的地方。
家是這種味道,這種溫度,這種讓人鼻子發酸卻不想哭的感覺。
門廳比瓦蒂想象的要大,也比她想象的要小。
大的部分是天花板,高得像是要把人的目光一直往上引,引到那盞水晶燈上去。
小的地方是擺的東西:玄關的鞋櫃上放著幾雙明顯剛脫下來的便鞋,旁邊歪著一把傘,傘骨上還掛著水珠;牆上掛著一幅小孩畫的畫,畫的是歪歪扭扭的花園和一棟歪歪扭扭的房子,右下角簽著名字——阿利安娜。
“那是我媽媽小時候畫的。”亞歷山德麗娜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聲音壓得很低,“舅舅一直不肯讓扔掉,說這是一幅藝術性很高的作品。”
瓦蒂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畫得其實不好。
房子是斜的,花園裡的花像一個個長著花瓣腦袋的妖怪。
但那個女孩的認真,穿過那麼多年的時光,還是清清楚楚地印在歪歪扭扭的線條裡。
她忽然很想把媽媽畫的那幅畫也掛起來。
“餐廳在這邊。”阿利安娜牽著她的手往裡走。
餐桌已經擺好了。
不是瓦蒂想象中的長桌銀器水晶杯,是一張不大不小的圓桌,鋪著碎花桌布,每個人面前都擺著盤子,盤子邊放著一朵小小的月季花粉白色的,和門外爬滿牆的那些一樣。
“這是克雷登斯的位置。”阿利安娜指著中間的位置說,又指了指旁邊的座位,“你坐這裡。”
瓦蒂的位置,剛好能看見窗外花園裡的那棵老橡樹。
她剛坐下,門鈴就響了。
“是艾爾維。”亞歷山大起身去開門,語氣裡帶著一種兄長特有的、對弟弟遲到的包容,“他說要給瓦蒂帶個禮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門口。
瓦蒂也看。
她看見一個年輕人走進來,比亞歷山大更沉穩。
他手裡抱著一個巨大的、用彩色包裝紙包著的東西,方方正正的,比他的腦袋還大。
“抱歉抱歉,”他一進門就連聲道歉,聲音裡帶著笑意,“等這個時間有點長了。”
然後他看見了坐在桌邊的小女孩,腳步頓了一下。
瓦蒂也在看他。
這個哥哥和亞歷山德麗娜、亞歷山大都不一樣。
他穿著一件菸灰色的襯衣,袖口隨意地捲到手肘,露出手腕上一串簡單的銀質手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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