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德麗娜坐在對面，託著腮，眼睛裡全是笑意。
看著幾個人都是贊同的樣子，她才低下頭，小心翼翼地扯開包裝紙。
一層，又一層。
彩色的紙散開，露出裡面的東西，一個地球儀。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地球儀。
它的底座是木頭的，摸起來溫潤光滑，球體上的大陸不是印上去的，是用不同顏色的石頭鑲嵌的：藍色的是綠松石，綠色的是孔雀石，黃色的是蜜蠟，白色的是月光石。
那些石頭被切割成大陸的形狀，嚴絲合縫地拼在一起，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而在蘇門答臘島的位置，有一顆小小的、紅色的石頭。
不知道是紅玉髓還是紅寶石，小小的，亮亮的，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粒從心裡摘出來的種子。
“這是我找人定做的。”艾爾維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還是那種帶著笑意的調子，但認真了很多，“那個紅點，是你來的地方。”
瓦蒂的手指懸在蘇門答臘的上空，沒有碰，只是那樣懸著。
“等你以後想家了，就轉一轉它。”艾爾維說，“轉到這裡，你就知道你媽媽在哪個方向。”
瓦蒂的手指終於落下去，輕輕碰了碰那顆小小的紅石頭。
它不涼，也不燙，只是溫溫的，像被人握了很久。
“謝謝你。”她小聲說，用的是家鄉話。
艾爾維聽不懂，但他看見小女孩抬起頭，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亮亮的，像山裡的星星。
“不客氣。”他認真地說。
然後他站起來，揉了揉她的頭髮，也是和亞歷山德麗娜一模一樣的動作，但力道更大一點，像揉一隻剛撿回來的小狗。
瓦蒂這次沒有躲。
“吃飯吧。”帕特里克終於開口，聲音溫和但不容置疑，“再不吃，湯就涼了。”
那頓飯吃了很久。
阿利安娜確實做了很多菜。
奶油蘑菇湯，烤牛肉，蜂蜜芥末雞翅，還有一大盤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印尼炒飯，旁邊配著蝦片，炸得金黃的，蓬鬆的，一碰就碎的蝦片。
“也不知道做得像不像，”阿利安娜把炒飯推到瓦蒂面前，“我特意找印尼特色餐廳定製的。”
瓦蒂吃了一口。
無論是味道，還是口感，都不太對。
沒有家裡那種用柴火灶炒出來的焦香，沒有媽媽喜歡放的某種山裡的葉子。
但是這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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