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克勞奇的聲音終於從喉嚨裡擠了出來，沙啞而破碎。
“是的。伏地魔還活著。伏地魔正在等待三強杯把哈利送到他面前。”
克勞奇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的身體從椅背上滑下來，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一個被抽掉了所有骨架的稻草人。
然後鄧布利多就聽見，老克勞奇用一種近乎自言自語的語氣說著：“我用奪魂咒把他鎖在地下室裡，我以為我能把他關一輩子。
我以為只要時間夠久，他就會慢慢忘記伏地魔，忘記那些黑暗的東西，重新變成一個正常人。我以為我可以，我以為……他一直以來都是聰明。
是我親手把他送進阿茲卡班的。是我親手在判決書上籤的字。我以為我是在伸張正義，但我只是在用他的命來證明我的公正。
他的母親臨死前求我，求我把她變成他的樣子，她說她反正活不長了，至少讓他活下去。我不能拒絕她。她是他的母親。我不想拒絕她。”
他的聲音破碎成一陣沒有條理的抽泣。
鄧布利多看著他。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只有老克勞奇壓抑的喘息聲在空氣中斷續地響著。
鄧布利多終於開口，聲音裡滿是失望：“巴蒂，那些已經犯下的錯，魔法部和威森加摩會做出裁決。我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審判你，而是因為你兒子現在就在霍格沃茨。我想，你應該知道。”
克勞奇從手掌中抬起頭，眼睛紅得像被什麼東西燒過：“我想見他。”
“不。”鄧布利多說，聲音平穩，“你不能。”
克勞奇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他坐在那裡，像一尊被歲月和悔恨一起風化了的石像。
沒過多長時間，魔法部的人也到了。
先是傲羅辦公室主任金斯萊·沙克爾，然後是國際魔法合作司的幾名高階官員，最後是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
福吉的臉上寫著一種混合了震驚、憤怒和不安的表情，顯然在三強爭霸賽的即將開始的時候，一個食死徒在霍格沃茨被當場抓獲這件事，對他來說是一顆極其燙手的山芋。
鄧布利多簡明扼要地講清楚了所有事實：穆迪被囚禁的事實，複方湯劑的證據，吐真劑下小巴蒂的供詞，老克勞奇的供認。
金斯萊聽完後立刻安排傲羅去黑魔法防禦術辦公室封鎖現場、收集證據，並將小巴蒂押了出來。
“他需要被移交給威森加摩。”福吉說，聲音裡有一種急於把事情處理掉的不耐煩。
“他會的。”鄧布利多說，“但在移交之前，西弗勒斯會給他喝足夠劑量的鎮定魔藥，確保他在押送過程中不會有任何機會逃脫。吐真劑的效果還能維持大約半個小時，如果需要，金斯萊可以在這段時間內做補充審訊。”
金斯萊點了點頭，和另外兩名傲羅一起，押著小巴蒂走向壁爐。
小巴蒂在走出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穿過押送他的傲羅的肩膀，穿過鄧布利多的銀白長鬚，穿過校長辦公室昏黃的燭光，看向他的父親。
克勞奇站在角落裡，脊背已經再也直不起來，眼淚在佈滿皺紋的臉上留下兩道清晰的水痕。
他沒有走上前來，也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