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期末考試周裡那些羊皮紙和墨水。
全都過去了。
至少目前是過去了。
國王十字車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臺在六月末的陽光下被曬得暖融融的,接站的家長們在拱門外面排成鬆散的人牆,孩子們的行李箱輪子在站臺上滾出轟隆隆的聲響。
亞歷山德麗娜穿過拱門時,一眼就看到了帕特里克和阿利安娜,她的父母站在接站人群的最前排,在看到她的時候,臉上帶著那種“終於等到了”的放鬆表情。
瓦蒂站在他們旁邊,頭髮長了不少,辮子從兩根變成了三根,末端繫著深藍色的絲帶。
她看到亞歷山德麗娜就跑了過來,跑得比上次更快,鞋底在站臺的石板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亞歷山德麗娜姐姐!阿利安娜姨媽說今年夏天去海邊度假,要帶著我一起!”
亞歷山德麗娜彎下腰接住她,抱了一下。
瓦蒂曬黑了一點,手臂上有細細的蚊蟲叮咬後的淡紅色小點,大概是莊園花園裡待久了。
帕特里克接過她的行李車,四個人往外走。
阿利安娜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鬆鬆地挽著,臉上的笑容比平時更舒展。
“考試怎麼樣?”她問。
“全優。”
阿利安娜伸手攬了攬她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拍了一下。
回到阿普比莊園後的第一週,亞歷山德麗娜過得很鬆弛。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在花園裡散步,陪瓦蒂喂兔子,偶爾修剪花園裡的玫瑰花叢。
歐洛斯在假期第三天來拜訪過一次,兩人在書房裡坐了一下午,聊了聊各自的近況。
歐洛斯說雁形信託那條線最近沒有新進展,德雷福斯·諾特似乎收斂了許多,至少在表面上沒有任何異常活動。
“安靜得有點不太對勁。”歐洛斯當時說,“像是暴風雨前的那種安靜。”
亞歷山德麗娜記下了這句話,但沒有多說什麼。
七月的第一個週末,帕特里克帶全家去看了西區的音樂劇,在一家新開的餐廳吃了晚飯。
生活平靜得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
直到七月七號的夜晚。
那天亞歷山德麗娜睡得很早,九點多就躺下了。
窗外的倫敦夜空是七月特有的那種深藍色,沒有云,月光從半開的窗簾縫隙裡落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條銀白色的光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