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來得比她預想的更快。
這一次,畫面從一開始就很清晰,像是在看一面巨大的、沒有邊框的鏡子。
她看到的是一片開闊的草地,周圍有樹,但不是禁林那種。
樹木更稀疏,樹冠更矮,草地有坡度,從她“站”的位置向下傾斜。
遠處是一片建築群的輪廓,在暮色中看不真切,但有一棟特別高的樓,玻璃幕牆反射著最後一點天光,像一塊巨大的灰藍色石板立在城市邊緣。
哈利在她前面,背對著她,手裡握著魔杖,全身緊繃。
他的對面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身影,兜帽壓得很低,但亞歷山德麗娜能看到那隻從袖口裡伸出來的手,蒼白、修長、指尖微微發青。
很明顯,那隻能是伏地魔。那隻手在虛空中緩緩轉動,像是在捏住什麼東西。
然後畫面擴大,她看到了更多的人。
鄧布利多的銀白色長鬚在暮色中像一捧流動的月光,老魔杖在手中劃出一道又一道弧線。
鳳凰社的人。金斯萊在左翼,盧平在中路,西里斯在右翼,穆迪拄著柺杖站在後方,那隻魔眼在眼眶裡瘋狂轉動。
還有很多人,有的她認識,有的只是模糊的輪廓。而在靠近建築群的那一側,她看到了克雷登斯。
克雷登斯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襯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
他手裡拿著魔杖,菲尼克斯站在他的肩膀上,對面站著兩個人,其中一個是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黑色捲髮在風中狂舞,另一個是德雷福斯·諾特,他的魔杖舉在胸前,臉上的表情在暮色中看不真切,但站姿緊繃如弦。
然後畫面迅速拉遠,從草地到建築群到更遠處,一條模糊的地平線在暮色中隱約可見。
亞歷山德麗娜看到一棟樓的側面,上面有一個巨大的、被歲月磨蝕了的標誌,雖然模糊,但她認出了那個輪廓,是倫敦。那個高玻璃幕牆的建築旁邊有一根細長的尖塔。
是倫敦,泰晤士河畔,千禧橋附近的那片綠地,靠近泰特現代美術館的南岸。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月光還在地板上,位置幾乎沒有移動,她睡的時間並不長。
房間裡很安靜,窗外只有遠處倫敦夜晚的低沉嗡鳴聲。
亞歷山德麗娜坐起來,摸到床頭燈開關,打開了燈。
暖黃色的光灑滿了半間臥室,她靠在床頭,把剛才看到的畫面在腦海中重新過了一遍。
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書桌前拿起手機。
凌晨一點四十七分,她撥通了克雷登斯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會兒才被接通。
克雷登斯的聲音帶著睡意:“亞歷山德拉,這麼晚出什麼事了?”
“舅舅,你現在在哪裡?”
“倫敦,家裡。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