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刻意做給外人看的露天宴席,在極其誇張的歡笑聲中持續到了日落,直到夕陽將海面染成瑰麗的血橙色。
甲板上的殘羹冷炙被若昂和魯伊麻利的收拾乾淨。
飽餐後的碳水滿足感,感稍稍驅散了連日的疲憊。
但我心裡比誰都清楚,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我站起身,拍了拍兩位年輕水手的肩膀:
“若昂,魯伊,今晚委屈你們輪流守夜。務必打起十二分精神,死死盯住底艙那批貨。”
兩人重重點頭,眼中滿是吃飽肉後的忠誠。
安排好留守,我轉向貢薩洛和傑拿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走,我們上岸去‘喝一杯’。”
我摟住貢薩洛的肩膀,壓低聲音,
“貢薩洛,這回看你的了。找個最熱鬧、大頭兵最多的酒館,我要知道,在這個鬼地方,一把能救命的好槍到底值多少錢。”
貢薩洛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專業對口”的得意神情:
“包在我身上,論套話,酒館裡的酒桶都得叫我一聲祖宗。”
……
休達,“獨眼巨人”酒館。
這是一家典型的殖民地酒館,上層住宿,下層酒館。
推開油膩的木門,昏暗的油燈下,擠滿了來自葡萄牙計程車兵和水手。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酸酒、廉價菸草和數日未洗的汗餿味。
我和傑拿斯縮在陰暗的角落裡,點了兩杯摻水的本地酸酒,扮演著疲憊的異鄉客。
而貢薩洛這頭老海狼,簡直如魚得水。
他大搖大擺地擠進一桌看起來最吵鬧的老兵中間。
“嘿!這酒淡得特麼像馬尿!”
一句粗魯的開場白,瞬間引爆了周圍的鬨笑與共鳴。
幾句下流的葷段子,兩輪酒下肚,他已經和那群老兵成了推心置腹的“好哥們”。
我和傑拿斯豎起耳朵,在嘈雜的喧鬧中捕捉著有用的碎片。
過了沒一會,貢薩洛帶著一身濃烈的酒氣和煙味,搖搖晃晃地擠回了角落。
一屁股坐在長條凳上,當他抬起頭時,那雙剛才還醉意朦朧的眼睛,此刻卻清明銳利得可怕。
“摸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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