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在這一瞬間。
所有人的目光——蘇丹、大維齊爾、財政大臣、將軍們——全部像聚光燈一樣，集中在了我一個人的身上。
這些目光猶如實質般的利刃，幾乎要將我的骨肉分離。
但最沉重、最令人窒息的，還是來自那高高在上的黃金高臺。
蘇萊曼一世並沒有急開口說話。
他只是猶如一尊活體雕像般靜靜地坐在寶座上。
修長的手指，緩慢地摩挲著拇指上的那枚祖母綠扳指。
良久，一個低沉、富有磁性，卻讓人不寒而慄的聲音，在大殿穹頂下緩緩響起：
“費雷德·科雷亞。”
他輕聲念出我的名字，就像一頭甦醒的雄獅在咀嚼一塊即將入口的肉：
“現在，這大殿裡沒有‘外人’了。讓我聽聽，你究竟帶來了什麼‘個人建議’，值得讓一國大使都要像受驚的兔子一樣逃離現場？”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臟劇烈的跳動，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鎮定：
“回稟偉大的蘇丹！蒂亞戈大使離開，是因為接下來的話題，不僅關乎葡萄牙的存亡，更關乎奧斯曼帝國未來五十年的霸業。”
“有些真話，若是透過官方的外交辭令說出來，就顯得太虛偽了。只有作為‘私人獻禮’，才能彰顯出它的誠意。”
說罷，我上前兩步，單膝跪地，高高舉起手中的托盤：
“這是外臣，獻給蘇丹陛下的第一件禮物。”
易卜拉欣帕夏揮了揮手，一名侍衛走上前，掀開了托盤上的天鵝絨布。
那把精美的改良型簧輪槍靜靜地躺在天鵝絨上。
胡桃木的槍身泛著溫潤的光澤，槍機上精密的齒輪和彈簧結構在燭光下充滿了機械的美感。
不同於此時奧斯曼人常見的火繩槍，它沒有那根累贅的、需要時刻點燃的火繩。
“就這玩意兒？！一把連火繩都沒有的破鐵管子？！”
財政大臣伊斯肯德爾探頭看了一眼，頓時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嗤笑：
“怎麼，這就是你所謂的‘改變戰局的利器’？剛才蒂亞戈那個老頭把你吹上了天，我還以為你能從盤子裡變出一座金山呢。”
周圍的幾名武將帕夏也發出了輕蔑的冷笑。
在他們看來，這把槍雖然裝飾精美，結構有些奇特，但尺寸這麼短，也不過是個供貴族把玩的昂貴玩具罷了。
“這不是普通的槍，閣下。”
我冷笑一聲，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了那把簧輪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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