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山抿著嘴,小聲嘟囔,“沒準人家縣裡供銷社就鍾意沒文化的呢。”
“呵呵。”這句話還是讓副大隊長聽到了,“你這孩子……”
他只是無奈笑笑,顯然沒當回事,當然,也沒反駁,怕傷到張杏、張蘭兩姐妹的自尊心。
供銷社的領導除非傻了,才會放著有文化的不選,去選沒文化的。
前進大隊上過學的年輕人,其實能數出來不少,掏心窩子講,副大隊長根本不認為張杏和張蘭有半點機會。
報完名,兩姐妹都在偷偷祈禱,希望老天爺能開開眼,照顧她們一次,將這個工作指標給她們。
這一段時間,家裡完全是靠小弟撐著,大哥也出了一些力,她們兩個做的貢獻太少了。
如果能有份城裡的工作,自己既能實現理想,還能給家裡提供幫助,可以說,她們渴望到了極致。
晚上,一家五口分好了房間。
張雷和王秀在稍微小一點的一間,睡新床,張山一張床,兩個姐姐一張床,擠在大一點的房間。
到現在,家裡都還沒蓋上被子,依舊是拿衣服當被子。
一是因為氣候不是太涼,衣服當被子也勉強夠用,二是,黑市買不到被子,也買不到足夠的棉花票。
王秀坐在床上,望著略顯空蕩的新床,有些許失落,本來這裡該擺上自己的嫁妝的……
這個年頭物資匱乏,大部分家庭的嫁妝,當天就會用上,人家新婚夫婦都是滾床單,他們倒好,滾衣服。
“雷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王秀聲音輕微,帶著歉意。
聽到這話,張雷直接將他摟了過去,安慰道,“秀兒,這哪能怪你呢,再說了,我又不介意,你也不介意對吧?”
王秀沒有說話,默默將腦袋貼緊自己的丈夫。
咚咚咚。
這時,臥室外響起了敲門聲。
“大哥,嫂子,你們在忙麼,我給你們送東西來了。”是張山在敲門。
張雷和王秀都有些疑惑,啥東西,要這個時候送,他們起身走過去,打開了門。
“看看這是啥。”張山將懷裡的東西舉高一點,激動道。
“被褥?!”兩夫妻同時驚詫,沒錯,是一床嶄新的被褥,“小弟,你從哪裡搞來的?”
“託人幫了點忙,拿著吧,我有點困,要睡了。”張山一把將被褥丟到張雷手裡,轉頭就回了自己的床。
這張被褥是紅旗供銷社的廖主任叫人送過來的,張山沒有足夠的棉花票,以及布票,厚著臉皮跟人家說先賒著,以後再給。
要是換一個人在紅旗供銷社說這話,恐怕早就被轟出去了。
可惜,對張山,廖德遠主任可以說是大開方便之門,想都沒想,直接一口答應。
而且因為紅旗供銷社沒現貨,還費勁從隔壁鄉的供銷社調了一床過來,再就是送貨上門,服務比對待上帝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