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杏走在前面,張山和張蘭走在後面,一起進入供銷社。
她沒有記錯,角落裡的確躺著兩根魚竿,都是竹製魚竿,竿體經過烤藍處理,一共七節,是可伸縮的款式。
張山拿起兩根魚竿,分別試了試,完全一樣,伸長起碼有七米二。
“二姐,這兩根竿多少錢?”
“這種款式一直都賣五元一根,弟弟你如果看上了的話,二姐昨天發了工資,可以幫你付錢。”
張杏說得非常認真,昨天兩姐妹都領到了第一筆工資,以及一些糧票、肉票等等雜七雜八的票據。
張山咧起嘴角,輕輕搖頭,“二姐,你們的辛苦錢自己留著,我有。”
供銷社裡面顧客還是不少,怕嚇到大傢伙,惹出麻煩,他沒有將自己才賺了大幾千塊的事講出來。
一根竹竿五塊,兩根十塊,灑灑水而已。
張山將兩根魚竿都帶上,小跑到櫃檯邊,付了十塊錢。
回過頭,兩個姐姐各捧著幾顆大白兔奶糖,笑盈盈看著他,“弟弟,不用姐姐幫你買,那這些糖,你可得收下。”
發的票據裡面,還有一點糖票,兩姐妹乾脆都用了,買了大白兔奶糖,就等著弟弟過來的時候,送給他。
張山望著兩雙軟嫩的、捧著糖果的手,以及兩張柔和的笑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鼻子酸澀。
他的臉部肌肉將嘴拉出一個弧度,“好,大姐二姐,這些糖我要。”
人在被需要的時候,總能獲得一種價值感。
張杏、張蘭能透過自己的努力工作,讓弟弟吃上大白兔奶糖,自己也會感受到一份甜。
張山接過糖,用胳肢窩夾著魚竿,當場拆開了兩三個,一把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朝兩個姐姐豎起大拇指,“又軟又甜。”
“大姐,二姐,我吃了,你們也吃。”
說完,他又拆了兩個,不等大姐、二姐反應,直接往前一傾,塞進了兩個姐姐的嘴裡。
到都到嘴裡了,兩姐妹也不可能再吐出來,白了弟弟一眼,小口小口開始咀嚼。
“是挺甜的……”
張山咧嘴一笑,將剩下的糖都塞進兜裡,“這些我帶回家,讓大哥嫂子也嚐嚐。”
張杏、張蘭嚥下奶糖,默默點頭。
他們說話的功夫,供銷社門口走進來一個頭發花白的女同志,櫃檯後面的幾個售貨員最先見到她,齊聲叫了句,“戴主任好。”
張杏、張蘭聽到這一聲,抬眼瞅向大門,也和他們一樣,一起低喊,“戴主任好。”
“嗯,好好,大家幹活辛苦了。”
戴主任微微頷首,笑著掃過所有人,最後目光停留在張山身上,“喲,這是誰家的小朋友。”
對於張山,戴主任有所耳聞,知道小傢伙是張杏、張蘭的弟弟,這麼說,只是一句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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