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輕輕從他手裡拿過畫紙,走到戲服旁邊,放回原位,微笑道,“好說,好說,你們去吧。”
“反正這間也是一樣,每月我只要幾兩口糧,八兩,九兩都行。”
不到一斤的兩口糧,跟白住區別不大,她有自信,周圍的這些傢伙,沒有人能比自己更低,不管秦股長怎麼問,最終肯定還得回來。
錢老頭站在一旁扣了扣脖子,唱戲的小夥住一個月,起碼給了兩斤多,快三斤的口糧……這姑娘平時瞧著挺寬厚的,怎麼還搞區別對待,給不同的人定不同的價格。
秦股長輕輕點頭,手背在身後偷偷朝張山打了個訊號,同時看向錢老頭,“老同志,還得麻煩你帶我們再轉轉。”
“不打緊,不打緊,陪你們多逛逛,正好我也可以活動活動筋骨。”錢老頭道。
“呵呵,給你添麻煩了。”秦股長把手移到身前,插進兜裡摸索一陣,把整盒煙都塞給了對方,“來,老同志,拿著。”
“哦呦,這怎麼好意思呢……”
錢老頭的兩隻眼睛唰一下亮了,差點射出精光,假模假樣推辭,“只是帶點路,哪裡值一盒煙。”
秦股長使勁把煙往他懷裡摁,“值,怎麼不值,有你幫忙領路,給我省了不少功夫。”
“收下吧,煙我還有,不差這一盒。”
“這樣的話……老頭子就厚著臉皮收了。”
錢老頭咧著嘴,笑眯眯把煙揣進了自己兜裡,接著拉住秦股長,將人往外頭拽,生怕他反悔。
“小同志,你放心,周圍能住的窩棚,我都給你講仔細。”
這包不算什麼好煙,經濟牌,屬於最廉價的那種,但在錢老頭眼裡,是十足的高檔貨,稀罕物,覺得自己佔了大便宜。
姑娘的目光一直在秦股長身上,見他往外走,抬腿跟了上去。
張山腳步稍慢,趁她不注意,抽走壓在戲袍底下的畫紙,藏到了懷裡。
在二一二吉普車上,秦股長簡單講一些資訊……
張山知道,有一名敵特,在火車站東側貨運匝道口,綁了一名工作人員,間接導致了該名工作人員的死亡。
因此在見到紙上畫的是火車站時,他才會輕喊出來。
秦股長剛剛打的訊號,就是讓張山把這張畫紙帶上,很有可能是物證。
姑娘走出窩棚,直直挺立,瞅了一眼從自己身邊竄出去的小傢伙,視線繼續往前,落在秦股長的背影上,木然送他離開巷尾。
“要是能和這人好上,帶到鄉下給俺娘瞧瞧,她能樂死。”
“不光這,俺那些朋友,也得羨慕死。”
人走了一陣,她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當中,機械式鎖上門,慢慢走進自己的窩棚,躺在幹稻草上傻傻發笑。
錢老頭帶著秦股長和張山,花了一個多鐘頭,幾乎把這片區域能看的都看了個遍。
“老同志,辛苦你了。”秦股長感激道。
“不辛苦,老頭子我辛苦活幹的多了去了,走這幾步壓根不算是啥。”錢老頭擦了擦額頭上浸出來的些許汗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