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沒啥。”張勇勇擺了擺手，略微點頭向他們致意以示感謝。
在國棉廠，正式工看不起輔助工，不是什麼稀罕事，他作為家裡的主樑骨，不是什麼年輕氣盛的小夥子。
一點委屈而已，能忍就忍了，又不至於掉皮掉肉。
說完，他兩手揮舞，取下面前已經紡滿的紗錠，換上空的紗管，同時快速清理了一下週圍的棉絮飛花，轉身準備走向下一臺細紗機。
動作相當麻利，身旁的幾人看了，紛紛咋舌，再一次拉住他，“老張，老張。”
“怎麼了？”張勇勇停下腳步，和他們對視，疑惑道。
幾人壓低聲音，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你動作慢點，別那麼笨，你瞧車間裡的其他人，哪個有你幹活快的？”
“你把活都幹了，正好讓他們偷懶，工資還比你高一大截。”
“你多幹又不會多拿錢，何必呢……”
張勇勇毫不在意，嘴角一咧，“咋能這麼說，上週我乾的勤快，就拿了個先進，這周繼續賣力幹，沒準還能再拿個先進。”
“先進？”
“老張，不是我說你，為了那麼一點布，不值，真的不值。”
幾人都使勁搖著腦袋，換成他們，絕對不會做出類似的事情，整個車間一週就評一個先進。
也就是說，你要比車間裡面幾百號工人都勤快，成為第一，那能累夠嗆。
換來的是什麼？
一點邊角料布，料子是好的，只是量實在太少，付出和收益不成正比。
“值。”張勇勇微笑著點頭，“上次獎勵的布我拿去給小侄做了雙布鞋，他喜歡的很。”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國棉廠生產出來的布，擱在外頭，得靠搶才能弄到。”
“除了小侄，我還有侄子侄女在外省，如果還能拿到一些獎勵布，也好給他們做雙滿意的鞋。”
外地的老舊國棉廠只進行紡紗，但是中原省城這個國棉廠，屬於計劃重點專案，棉花進廠、紡紗織布、出坯布一條龍，通俗的來講，是一個全能廠。
幾位正式工人怔怔看著他，一臉無奈，互相對視幾眼，輕嘆一聲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老黃牛，講不通，有些人對自己兒子都沒那麼拼，這傢伙倒好，為了侄子侄女，也不怕把自己累出毛病。
車間右側角落，方靜宜腳踩在地上，碾了碾掉落在地上的棉絮，在她身旁，有一扇門，上面貼著帶字的牌牌，調節室。
儘管許多雙目光會不經意間瞥到她，但她還是拿著掃把、撮箕，從容推開門，進了裡面。
調節室很重要，閒人不準出入。
不過時不時也需要搞搞衛生，清清灰塵，所以，看見這一幕的人並沒有多想。
方靜宜進去的快，出來的也快，一會的功夫，就關上調節室的門，匆匆換了個地方繼續幹活。
開始一切正常，過了幾分鐘，變故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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