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江湖的不能不謹慎，也不能不敢冒風險。
張山挺直身板，耐心等著老鰥，見到人從樹杈子後面鑽出來，趕緊轉身指著地上的肉，向他示意，“全在這，你瞧瞧，我說的是不是實話。”
老鰥的目光順著他的臉移到肩膀，再從肩膀移到手臂、手指，最後落在野豬肉、鹿肉上，腳下的速度越來越慢，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誇張。
原本的冷淡臉，轉變成了一副驚掉下巴的模樣，說話磕磕巴巴，“我嘞個親孃……”
“乖乖，不得了，這……這這這這。”
“真是野豬，還有馬鹿、山羊、狐狸，連傻狍子都有……”
張山注意到他的表情，嘴角一扯，相當滿意，“你估個價吧，這麼多肉，能值多少錢？”
“這荒郊野外的，沒帶秤，也不好稱，你給個大概就行。”
老鰥嘴巴始終張著，但喉嚨遲遲不發出聲音，一點點往前移，擦過張山，穿過灌木，撲倒在這一堆肉旁邊。
這一單要是幹好，倒賣的差價，夠他撈一筆爽快的了。
他伸出手，翻動著野豬身、鹿頭、狐狸尾巴……粗略估算眼前這一堆肉的價值，“真是新鮮啊……像剛殺的一樣，都是好東西，全是好東西。”
張山慢慢挪到老鰥身後，目光鎖定他懷裡的布包，只等這傢伙掏錢。
一盞茶的功夫，老鰥終於平靜下來，心裡也有了一個合適的價格，站起身直面張山，“你這裡這麼多肉，以及雜七雜八的東西，大概值這個數。”
他伸出兩隻手，做了幾個手勢。
九千八百五十二。
有零有整的，弄得張山愣了愣，怎麼沒秤還弄出零頭來了。
必要的砍價環節不能少，他摸著下巴，認真道，“這麼大的生意，給我抹個零，拿一萬吧，下次有機會，我們還可以合作。”
老鰥臉皮抽動，擺手拒絕，“不行，哪有你這麼討價還價的，張口就讓我多出一百四十八，太多了……”
一百四十八，換一個正常工人，累死累活，要賺將近半年，面前這主是真不拿錢當錢。
“我估的價可能跟用秤稱出來的有點出入，但以我幹這行多年的本事，誤差絕對在五十塊以內。”
“九千九，頂多這個數，這些肉我全要了。”
看他這麼嚴肅，張山懶得繼續費口舌，“行，九千九就九千九，成交。”
能儘快出手就是好事，萬一秦股長回去的急，那想把這些肉變現，又得麻煩。
塵埃落定，老鰥滿臉都是欣喜，一股腦將手裡的布包塞進了張山懷裡，“哈哈哈，爽快，這裡是七千塊錢，你點點，數目對不對。”
張山下意識抓住布包，再次一愣，“七千？你的意思是隻帶了七千出來？”
老鰥尷尬笑了笑，“啥只帶了七千，你去我們街道問問，可沒幾個人能像我一樣，一次效能掏那麼多現錢出來。”
話說的在理，有個幾百塊存款都是人中龍鳳了，私人家裡有那麼多現錢的，個頂個都是大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