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跛子、老莫頭連連點頭,“好,好,對,你是該快點回家裡看看。”
“得空來跟我們講講,你在外頭,有沒有見識到啥,遇到了什麼新鮮事!”
“一定!”張山匆忙應了一聲,腳下用力一蹬,腳踏車重新竄了出去。
幾分鐘後,一人一車平穩駛進張家的前院。
大瓦房正門半掩,輕柔的暖風吹過,院裡晾衣繩掛著的幾件乾淨衣褲子緩緩飄動,投下晃動的影子。
地上不見一片落葉,雜草,常用的農具靠在牆角,整整齊齊,一切都顯得井井有條。
不用猜都能知道,這些都是大嫂王秀的手筆。
同時,門內隱約傳出細微的講話聲,是王秀和張雷的音色。
“……今天三隊的工分簿子我得核實正確,不能讓幹活的人寒心。”這是張雷的聲音,低沉,渾厚,聽不出太多情緒。
“二隊也有些人有意見,覺得我記分不公平,實際上我都是一視同仁,他們偷懶被我發現了而已。”
“知道了,好好核實,至於別人的閒言碎語,不要去聽,沒有一點好處。”王秀接得很快。
兩人的交談結束,輪椅的木輪子轉動,木軸與鐵圈摩擦,張雷一點點從門後面移了出來。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釦子扣得相當緊。
王秀緊跟在他身後,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手裡拿著幾樣工具,準備去編筐。
三個人眼神交匯,張雷、王秀這兩夫妻幾乎同一時間頓住。
張雷轉動輪椅的手停在半空,王秀向前邁出的腳步僵在原地,他們望著院門口那個風塵僕僕的年輕人,臉上寫滿了愕然。
張雷眨了眨眼,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澀,低聲問旁邊的王秀,“媳婦……我沒眼花吧?”
王秀的呼吸略顯急促,一字一頓地回答,“沒眼花,是的,我也看到了。”
“小弟……”張雷的輪椅猛地向前滑動了半尺,聲音陡然拔高,情緒釋放了出來,“你可算到家了!”
輪椅滾動,快速靠近張山,直到幾乎要撞上他的腿才停住。
張雷仰起頭,仔細地打量弟弟的臉,然後,他伸出拳頭,重重捶在張山的胸膛上,發出悶響。
咚。
“好小子,我就知道,我張雷的小弟,那麼牛氣,操的心都是白操。”
“大哥,大嫂!”張山下車,放下布包,摟了摟兩人。
聊了幾句後,張雷的笑容微微收斂半分,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怎麼樣?秦股長說的那啥敵特……幹掉沒有?”
他抬起右手,在兩肩中心處快速凌厲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張山淺笑,貼近大哥的耳朵,同樣壓低聲音,“幹掉了,大哥,就是解決了敵特,我們才能這會回來。”
“如果沒解決,肯定還得在那多待個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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