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張山趕到了大哥上工的地方,和以前一樣,站在輪椅的一旁,陪他給大家記分。
張雷的上身挺得筆直,一手記錄,另一隻手穩穩扶著輪椅左側。
兄弟倆有一搭沒一搭聊著,沒聊多久,王秀也湊了過來,手裡拎著一個只編了一半的藤筐。
“嫂子,你怎麼也到這來了。”
“編筐在哪都能編,我來陪陪你們。”
正好,兩人都在,張山慢慢跟他們講自己在中原的經歷,以及介紹爺爺奶奶、伯伯伯母他們現在的情況。
張雷、王秀兩夫妻都聽得出神。
尤其是聽到弟弟和秦股長一起,把幾名敵特幹掉時,眼裡滿滿的驚歎。
得知他立了三等功,並且獎勵了一堆糧食、物資以及幾百塊錢,更是欣喜。
進了堂屋,張山把輪椅停在方桌旁合適的位置,既能讓大哥夠著桌子,又不會擋著過道。
王秀把筐扔門外,大步邁進進了廚屋,怕張山、張雷兩兄弟捱餓,不敢耽誤時間。
灶臺邊堆著柴火,還是張雷腿沒受傷之前砍的,她舀了一瓢水倒進鍋,接著手指輕點,試了試水溫,冰涼。
她蹲下身往灶膛裡塞了幾根細柴,用火柴和木炭引火,細柴慢慢燃燒,橘紅色的光芒映亮住半個廚屋。
“我通知了趙獵戶,”王秀的聲音從灶臺邊傳出來,伴著柴火噼啪的輕響,“還有慧芳姨她們,晚上會過來一起吃飯。”
張山正覺得無趣,抓著大哥輪椅的椅背,前後推著玩。
聞言直起身,快速走到廚屋門口,斜倚著門框,臉上帶著笑。
“可以啊嫂子,趙獵戶當時講,等我立了功回來,要請我喝好酒,以他的人品,肯定說話算話。”
他頓了頓,眼裡露出點好奇,“只是不知道是什麼好酒。”
王秀往灶膛裡添了塊耐燒的樹根,火勢穩了下來,她直起身,抹掉手上的灰,露出一個和煦的表情。
“他剛剛下午對我是說過要帶酒來。”
“不過我也不清楚他帶的會是什麼酒。”
張山轉過頭,看向堂屋裡的大哥,張雷正靠在輪椅上,拿起記分簿,一頁一頁翻看著,手指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數字,像是在思考什麼。
“大哥,”張山提高了一點聲音,“你知道麼?”
張雷的目光從簿子上抬起來,隔著堂屋和廚屋之間的門框,和弟弟對視,嘴角極輕微地向上扯了一下,無奈聳了聳肩。
“小弟,你抬舉我了。”張雷聲音清晰。
“我又不是趙獵戶肚子裡的蛔蟲,我怎麼可能知道。”
張山嘿嘿笑了一聲,不再追問。
王秀背對著張山,晃晃悠悠從牆角的瓦罐裡舀米,動作比較笨拙,張山剛想去扶,她已經把米搖起來,回到了灶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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