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傻傻看著我，拿這些東西打窩。”張山言簡意賅，拿起一個最大的紅薯，在手裡掂了掂，又看了看河面。
“打窩？”丁峰更懵了，光景好的時候他也用過糧食、無非是麩皮什麼的，扔到水裡，把魚引過來。
可現在是啥情況，好好的紅薯拿來打窩？
“嗯。”張山應了一聲，已經開始動手。
他撿起岸邊一塊稜角鋒利的石頭，對著一個紅薯用力砸下去，紅薯被砸開，露出裡面白生生的瓢。
他動作很快，很熟練，把幾個紅薯都砸開，然後用手掰成大小不一的碎塊，有些塊大些，有些被揉成細碎的粉末。
“我之前……能釣到不少魚。”張山一邊掰著紅薯，一邊說，聲音不高，“好幾次，這玩意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他抬起頭，看了丁峰一眼，那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丁峰從未見過的認真，“你用上，說不準幫助有多大，但應該比你自個瞎釣好點。”
丁峰聽得眼睛發亮，沒有繼續考慮太多，既然小山說用，那就用。
人家都不覺得可惜，自己扭咧啥。
“小山……大恩不言謝，這份情，我記下了。”丁峰目光熱切，在紅薯塊上和張山臉上來回移動。
“好了，廢話少說。”張山說著，抓起一把混合著大小塊的紅薯碎，站起身，走到水邊。
他先觀察了一下水流，然後選在丁峰下鉤位置的上游大概兩三米的地方，手腕一揚，把紅薯碎均勻地撒進河裡。
撲通，撲通。
白色的紅薯塊落入水中，很快沉下去，有些細碎的粉末則在水中慢慢散開，形成一小片渾濁的區域。
張山又撒了兩把，覆蓋的範圍更廣些。然後他停下來，仔細看著水面。
丁峰也屏住呼吸看著，一開始，水面只有圈圈漣漪。
但很快，他注意到，下游他魚鉤附近的水面，似乎有極細微的波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水下被驚動了。
“應該有戲……”張山低聲說了一句，退後一步，拍了拍丁峰的肩膀，示意他繼續。
丁峰心頭狂跳，連忙重新蹲到自己的釣位前，眼睛死死盯住浮漂。
手因為緊張和激動，微微發抖。
他感激地看了張山一眼，喉嚨口溫溫熱熱，眼眶也溼潤了些。
小山不僅騎車帶他來，節約不少時間，還願意拿出紅薯給自己打窩，實在太好了。
張山只是對他點了點頭，沒說什麼，轉身走到腳踏車旁，靠著枯枝坐下，目光往頭頂掃了掃。
驢車的聲音，漸漸清晰，大川幾人要到了。
丁峰收回目光，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截小小的浮漂上。
驢車吱吱嘎嘎地停在了河岸邊。
大川第一個跳下車，幾步衝向前，探出腦袋，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丁峰身上、魚竿上、腳邊的魚簍上掃來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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