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隊名聲一臭，誰都得遠遠躲著她，她隱隱約約已經能看到許多人用嫌棄的眼神看著自己，在背後指指點點，點評議論。
沒任何人可以依靠。
加上輕快的會計工作再也沒她的份，等著她的是又髒又累的重體力活……
一時間，她腦袋發暈，差點當場癱倒。
“復華……”呂皮鵬繼續哭喊，“削減口糧配額我認，重體力勞動我也能幹。”
“只是能不能求你網開一面，不要把我拉到鄉親們面前羞辱行不行。”
“我求你了，算我求你了……”
前進大隊不大，呂皮鵬的人生軌跡也不廣，活到這個年頭，大部分的時間都困在這片山野。
所有的人脈關係，都圍繞著周圍百來號人展開。
之前做大隊會計，後來做副大隊長，多體面！
許多鄉親還是認可他的，服他的。
讓他當著這麼多熟面孔被批判，做檢討，跟放油鍋炸有啥區別？
原本認可的目光，欣賞的目光，全部會變成嫌惡、鄙夷，同時承受整個大隊的人如同刀片一樣的審視，忍受潮水一般的唾棄。
說實在的，他這顆老心臟，實在受不了。
前進大隊長冷冷盯著他，慢慢等他講完，閉上眼睛，面無表情道，“公社下來的指示，我做不了主。”
“既然上面要我這麼做，我肯定不可能偷工減料。”
“你也不需要在這嚷嚷，完全是浪費口水。”
“既然認，那就像個男人一樣，好好受罰、檢討、改正，我已經很看不起你了，別進一步丟人現眼。”
冷冰冰的幾段話，從大隊長的喉嚨裡吐出，鑽進呂皮鵬的耳朵。
他面如死灰，全身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軟塌塌垮了下來，壓著兩條腿，趴在了地上。
表情不知道是笑還是哭，兩隻眼睛愣愣注視著灰撲撲的地面，發出沉悶的呼吸聲。
一失成千古恨，這次是真玩脫了。
次日上午，陽光明媚，大隊長如期召開了評判大會，讓呂皮鵬和王瑙兩個人在眾人面前做了深刻的檢討。
鄉親們的唾罵聲潮水般向他們湧來，只是條件不好，往他們身上呼爛菜葉，爛雞蛋都是浪費。
情緒上頭的個別村民，尤其是一隊長的鐵兄弟，為他打抱不平，強行突破大隊幹部的封鎖，在呂皮鵬和王瑙臉上各呼了幾個巴掌。
他們忍著痛，不敢抬頭，不敢反抗，羞愧的抓心撓肝。
檢討會開了足足兩個鐘頭，張彩彩、張杏、張蘭、江紅豆幾人看痛快了才離開，讓張山、張雷他們送回了縣城。
大隊部廣場，人影漸漸減少，呂皮鵬和王瑙也被送了回去，只留下前進大隊長、小牛以及個別大隊幹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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