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拄著。跟住俺。”
殿後的第九旅，姜三帶著四十個人，一路上就幹這一件事：數著道邊上的坎、溝、樹影，一處一處照。
這是羅大教的。羅大人在黎陽，法子留在旅裡。
亥初，營外十五里。
嶺下岔道。
一條大路往北，寬，平，直通洛水下游的渡口。一條小道往東北，窄，繞，多走五里。
前隊在岔口停住了。
“將軍，大路快。”邢旅帥打馬回來，“省五里，全隊省半個時辰。”
後頭跟上來的步十六那幾個隊正也說大路。他們的人累了，多五里能壓死人。
翟山勒住馬，在岔口站了一刻。
大路平直。月光底下，路面泛白，一眼望到頭。
“邢旅帥。”
“將軍。”
“你看這條大路，有什麼不對。”
邢旅帥看了半天。
“……沒什麼不對。又平又直。”
“今夜三十里內，多少潰兵在跑。”
“數不清。幾萬。”
“那這條通渡口的大路上，怎麼一個人影都沒有。”
邢旅帥愣住了。
他又看了一遍。路面泛白，乾乾淨淨，一眼到頭。
“要麼沒人想到這條道。”翟山說，“幾萬個逃命的人，會想不到最寬最平的一條道？”
“那就是……有人不讓他們過。”
“或者過去的都沒能走遠。”
黑地裡，兩個人都沒有再說。
“走小道。”
“將軍！”
“走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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