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綏做了一個夢。
夢裡沒有鬼渡，也沒有天帝。
只有尚未經歷量劫的青丘，山間桃花盛開，許多小狐在樹下追逐，族中長老坐在石階前，笑著喚她過去。
她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不對。
石階上那個正在招手的長老，早已死了。
塗山綏緩緩後退，掌心銀光凝聚。可才催動法力，眼前桃林便驀然暗下，樹上那些花朵，竟化作一張張慘白麵孔。
“你把他們帶進來了。”
一個分不清男女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我替你們擋過劫，你卻讓天庭的人，來拆我的香火。”
塗山綏神色一寒。
“七長老借你的術法害人，你為何不阻止？”
“害人？”
那聲音低低笑了起來。
“若無我，那些狐族早就死在量劫之中了。今日所取，不過一點供奉。”
樹上的面孔齊齊轉向她。
其中有她認得的族人，也有鬼渡上那些受過損傷的亡魂。
塗山綏心頭一震，腳下的泥土，忽然化成漆黑深潭。
無數細絲自潭中伸出，纏住她的腳踝，要將她拖下去。
就在此時，一朵黑蓮，毫無徵兆地在潭面上綻開。
蓮瓣舒展，周圍那些慘白麵孔，驟然僵住。
那道聲音也停了。
下一刻，一隻手掌自黑蓮之中探出，抓住了深潭最下方的一團灰影。
“本座等你多時了。”
塗山綏只來得及看見一縷漆黑魔氣，便覺眼前天地倒轉，猛地從夢中驚醒。
她仍坐在天庭安排的靜室之中，手臂的傷尚未痊癒，額頭卻已滿是冷汗。
門外，九鳳推門而入。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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