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魂沉默片刻，才低聲道：“魘蜃。”
“僥倖留下的一縷殘魂罷了，談不上什麼混沌魔神。魔祖如今已證大道，又何必與我這等殘破之靈為難？”
說話之間，它的形體漸漸變化，竟化作一個瘦弱老者，神情悽苦，頗有幾分可憐。
紅雲冷笑一聲。
“在本君面前裝這副模樣，你怕是找錯人了。”
他自己的命，便曾被旁人惦記。對於這種拿著別人的魂魄求活，又轉頭裝無辜的東西，自然沒有半分好感。
“魔祖，不如直接煉去。此物借夢術害人，留著也只是禍患。”
鯤鵬卻道：“且慢。”
紅雲看了他一眼，神情更冷。
“怎麼，你看上了它的法門？”
“法門自然有用，但它藏了這麼多年，知道的事，未必只有青丘一樁。”
鯤鵬沒有理會紅雲的譏諷，轉而對羅喉道：“屬下以為，先問清它還識得哪些藏身之物，再煉也不遲。”
羅喉看著光牢中的魘蜃，忽然問道：“鬼渡那些魂魄，都是你吃的？”
“不是！”
魘蜃立即開口，生怕慢了半分便被煉化。
“我只取夢念，也曾吞過少許魂力。但那些整道整道消失的亡魂，與我無關！”
“狐族供奉我，我授他們避劫幻法，各取所需。後來有人將亡魂送往海中，那是他們另尋的門路。”
羅喉目光一動。
“海中是什麼？”
“我不知其全貌，只隔著水脈見過一縷氣息。它吞食魂魄的本事，比我兇得多。”
魘蜃說到這裡，眼中也浮現出幾分忌憚。
“我曾探過一次，險些被它順著夢念找過來。自那之後，便只借狐族隱藏，不再靠近。”
羅喉沒有全信，也沒有立刻反駁。
他伸手一抓，將魘蜃體內一束細長灰絲，硬生生抽了出來。
淒厲慘叫，頓時響徹大殿。
那束灰絲之上，掛著許多弱小魂念，有的尚存幾分清明，有的已經只剩本能。
紅雲見狀，眼中殺意更濃。
魘蜃一邊慘叫，一邊求饒，形體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悽苦老者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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