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陰星。
月桂之下，羲和捏著一枚薄如碎冰的月華結晶，眉頭微蹙。
常曦坐在一旁，神識沿著結晶內的紋路緩緩探入，臉上的輕鬆之色，漸漸消失。
“確實是當年留下的氣息。”
“只是它怎麼會出現在東海？”
這枚結晶，是東王公讓人送來的。
與之一同送到的，還有鬼渡符紋的一道拓影。那點藏在契紋之內的月華，與結晶中的氣息，隱隱相合。
羲和抬眸，望向遠處一座早已荒廢的石臺。
昔日嫦娥奔月，在太陰星上留下過蹤跡。她們姐妹後來檢視時，便已知曉，此事與月靈有關。
只是那時巫妖爭鬥正烈，牽扯又深，她們並未將整座太陰星都翻上一遍。
如今鬼渡出了事，這段舊痕，卻忽然又被人利用起來。
“去看看。”
羲和起身，常曦也隨之站起。
兩人來到石臺之前，揮手拂去積存的月塵。臺下數道細微裂紋，在月華照耀之下，漸漸顯出銀白色的紋路。
常曦將結晶放入其中一處凹陷。
石臺輕輕一震，一道極淺的女子身影，浮現在二人眼前。
那女子眉眼清麗，神情卻像是凝固在某一瞬間。她抬頭望著星空，嘴唇微動，沒有聲音傳出。
只過了數息，影子便散了。
常曦伸出手，掌中多了一片近乎透明的紗縷。
“善屍留下的遺蛻。”
羲和輕聲道。
其中沒有完整真靈，也沒有可以獨立修行的元神，只餘一縷與月靈相連的舊氣息。
所謂嫦娥，本就是月靈用來謀殺后羿的善屍。
月靈隕落之後，這道善屍留在太陰的痕跡，也逐漸散去。如今若有人將紗縷中的氣息取走，借來遮掩魂術，倒確實能瞞過不少只認太陰法力的修士。
“拿著旁人的名頭害人，倒是個慣會藏的。”
常曦看了看石臺旁被人颳去一層的月塵，眼中有些冷意。
那痕跡並不新，顯然不是這幾日才留下的。
有人早便來過這裡，只是取走的東西太少，又不曾觸動太陰本源，才一直未引起她們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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