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長壽廟破敗消散的土地神,就是垚。
垚並未徹底消失,只是被長生教強行拘走部分神魂。它被奪走的神元被拆成千絲萬縷,移植到了村民的魂魄之中。再以情蠱花製作的情絲層層捆鎖,壓制神性力量,強行讓破碎神念與凡人白魂死死繫結、相融共生。
村民體內蟄伏的情蠱毒,無時無刻不在麻痺神魂、鎖死神魂出逃的可能。
從頭到尾,這根本不是化成了瞑屍鬼的村民想要告知他們真相。
是垚。
是這位神魂被拆、信徒被囚的土地神明,在借百鬼殘魂向他們在傳遞真相。
識海的劇痛讓雅清呼吸發緊,他艱難轉頭看向林夕,嗓音發啞:“林姑娘,你…… 是不是也看到了村民變成瞑屍鬼的全過程?”
林夕後背溼透,冷汗順著下頜滑落,重重點頭:“看到了,手段太過殘忍,根本不是活人能承受的折磨。”
雅清腦子飛速運轉,滿心費解。
為何偏偏是他和林夕看見真相、被拉入神魂幻境,隔壁房間的沈驚戈、安寧、車伕卻安然無恙?
按常理,凡人神魂薄弱,更好操控、更容易觸發共鳴,不該完全無感。
林夕同樣扶著發脹的額頭,思緒飛速翻湧,瞬間想通關鍵:“不是隨機的,是刻意引導。是這片陰氣、是垚的力量,主動引我們過來的。”
林夕的話又滿是不解:“可它引我們來,就只是為了讓我們看見這些景象?我們與垚神素無交集,無冤無仇,更無淵源。”
“垚不是要告知因果,是在傳遞情緒。” 雅清語氣沉重,“殘存的神念被困在村中,借瞑屍鬼的嘶吼、借幻境,宣洩它的憤怒與不甘。”
林夕越發困惑:“可我們根本不認識垚,他為何偏偏找上我們?”
雅清一語點破關鍵:“不,你再想想。”
他抬眼看向林夕,字字清晰:“我之前在土地廟,取用了它廟裡留存的香灰。而你,在廟裡親手給它上了香。”
林夕驟然一怔,心底五味雜陳,又帶著幾分荒謬:“白日我滅了四具兇僵,免百姓遭難,給土地上香,不過是回饋給一方土地的功德,僅此而已。”
雅清喉間發澀,忍著識海撕裂的痛楚,終於理清了所有蹊蹺:“是轄域因果。這裡是垚的地界,它是此方土地神。它攔著我們,不是要殺我們,是現在不想放我們走。”
林夕渾身發冷,紊亂喘息,神魂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我懂了……它讓我們看到這些畫面,是想讓我們幫這些瞑屍鬼解脫。”
“我沾染香灰因果,需了結此地糾葛。”雅清聲音發顫,“你積下功德,它便要你再行一善,度化這些被囚魂魄,圓滿這份神緣。”
尖嘯還在無休止鑽擊識海,雅清早已撐到極限,只能強行用修為壓住動盪的魂識,可屏障已然搖搖欲墜。
“不能再這麼嘶吼下去了……我快壓不住了。”
他抬眼望著層層圍攏、永不停歇嘶鳴的瞑屍鬼,滿心疑惑,越想越不通:“真相我們看見了,因果我們懂了,祂到底還想讓我們知道什麼?”
林夕胸口劇烈起伏,強忍眩暈與劇痛,抬眼看向漆黑死寂的祠堂深處,聲音發顫卻無比堅定:“居士,別說了。現在不談因果,不談緣由。”
“我們到底……要怎麼幫這些村民?”
沈驚戈,沈將軍,他是沒有沾上這因果的人,他的香被垚拒絕了。垚提醒了我們,只是我們當時以為是沈將軍殺氣太重,對鬼神也不敬畏,垚不接受他的願力,沒有想到這是垚提醒我們需要沈將軍了結這個因果。
話到此處,林夕有點懵了,但是因為神識已經快受不了了,她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如果居士推論錯了,她們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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