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戈並沒有看到林夕說的瞑屍鬼,他看不到。
雅清居士眉頭緊鎖,心底滿是疑惑,暗自思索垚神此舉用意究竟何在。
“沈將軍,劍無雙真人可有教給你什麼破除鬼魂的法術?”
沈驚戈輕輕搖頭,指尖撫過焚炎劍劍柄,語氣平靜:“並沒有。真人只傳授劍術,將焚炎劍交付於我,叮囑我靜候自身因果,時機來臨,心法自會現世。”
林夕強壓識海中殘留的鈍痛,急促開口:“你看不見這些瞑屍鬼,但垚神已經傳出神諭,你是能夠破開這場困局的人。可我們尚且不清楚,具體要如何做。”
沈驚戈凝神思索。林夕與雅清臉色慘白,飽受神魂侵擾,絕不像是刻意誆騙。村中百姓被困在邪樹之內日夜煎熬,他不可能袖手旁觀。
雅清閉目覆盤方才所有幻境、殘神傳遞的訊息,片刻後驟然睜眼,語氣鄭重:“垚神可能是有某種禁制不能透過神識直接溝通沈將軍,它需要我們傳達,它想要單獨與沈驚戈相見,旁人不可陪同。”
話音剛落,整片祠堂前方驟然翻湧開濃稠灰白濃霧,瞬間吞沒沈驚戈的身影,林夕和雅清眼前白茫茫一片,再也瞧不見半分人影。
林夕心頭一緊,抬腳就要衝進濃霧尋人,卻被雅清伸手攔住。
“別去。” 雅清出聲安撫,“垚神本就只想單獨見沈將軍,濃霧是隔絕你我二人的屏障,我們在此靜靜等候即可。”
林夕眉頭緊蹙:“可它方才明明借幻境、借瞑屍鬼的嘶吼向我們傳遞訊息,為何不能直接和沈驚戈交談?”
“直接溝通的前提是沈將軍需要真正相信垚神的存在,沒有信仰願力的加持,垚神做不到直接溝通。”
林夕聞言緩緩鬆開攥緊的拳頭,站在原地不再亂動,滿心焦灼地望著翻湧不散的濃霧。
濃霧之中,唯獨沈驚戈身前憑空顯出一條清晰小路,周遭其餘地方全是厚重白霧,無路可走。一道縹緲虛無的聲音緩緩在他耳畔響起:“大人,您終於來了,垚已經等候您多時。”
沈驚戈心神一凜,五指緊緊握住焚炎劍劍柄,渾身緊繃,滿心戒備。這聲音虛浮縹緲,聽不真切,辨不出善惡。他壓下心中疑慮,順著這條獨有的小路穩步往前走,不多時便抵達祠堂大門,抬腳走入殿內。
祠堂外層覆著一層淡不可見的結界,結界成型的剎那,外面圍攏的所有瞑屍鬼盡數僵在原地,一動不動,靜靜等候祠堂之內的結果。
踏入祠堂正殿,殿內陳設平平無奇,就是尋常宗族祠堂,牌位整齊擺放,看不見半點異象。沈驚戈緩步環顧一圈,並未察覺任何異常,心也放鬆了一些,直到目光落在牆面繪製的垚神壁畫上。
當視線對上壁畫上垚的面容時,他眉心猛地一跳,心底生出莫名悸動 —— 這幅神像壁畫,雙眼位置空空如也,沒有繪上眼眸。
為什麼眉心又在跳動?沈驚戈心裡也很不解,到底這意味著什麼?
就在沈驚戈遲疑的時候,方才那道縹緲聲音再度在他腦海響起:“大人,還請您解開封印。”
沈驚戈沉聲發問:“怎麼解開封印?”
“需要您指尖鮮血,點在壁畫空著的雙眼之上。”
沈驚戈並未輕易鬆口,警惕追問:“我憑什麼信你?”
“您手中焚炎劍認得我。此劍劍身所用玄鐵,便是取自這片土地地底,您可凝神感知劍身回應。”
話音落下,沈驚戈手中焚炎劍驟然亮起一層溫潤赤金色微光,劍身輕輕震顫,像是印證了這番話語。
沈驚戈見狀不再遲疑:“好,我信你。”
他指尖運力,割破食指,滲出一滴鮮紅血液,抬手按在壁畫垚神像空洞的眼窩處。
血滴穩穩落在壁畫之上,可片刻過去,殿內安安靜靜,沒有靈光迸發,沒有異響響動,半點變化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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