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穩穩往前行駛,車輪碾過土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車廂裡,三人圍著一張茶几,目光都落在攤開的地圖上,沿途的山川地勢、關卡要道,看得清清楚楚。
沈驚戈伸出手指,點了點地圖上的一條峽谷,語氣謹慎:“我們距離京城只剩一百多里,直線距離七十餘里,快的話,兩三天就能到。但我們走的這條路,前方這條峽谷是回京的必經之路,地形狹長隱蔽,適合埋伏截殺。我們這次必須等天機閣和幽冥宗的高手趕到匯合,再一起透過,絕對不能貿然前進。”
林夕微微皺起眉,輕聲問道:“沈將軍,你確定長生教會在這裡伏擊我們?”
“大機率不會出錯。”沈驚戈點點頭,仔細拆解利弊,“峽谷裡面空間寬敞,唯獨縱深極長,是天然的伏擊場。如果我們改走另一條水路,對方只要施展水系術法封鎖江面,我們前後無路可退,根本逃不掉。峽谷的危險明明白白擺在眼前,我們能提前做好應對,比變數未知的水路穩妥太多。”
安寧盯著地圖上的山谷,思索著敵方的攻擊方式,開口說道:“按照父王兵書上面記載的,他們常規能用的埋伏手段無非就幾種,山頂扔石頭、放火強攻,或是用強弩射殺,再不然就是兩頭封堵谷口,把我們困死在裡面。”
“這些手段都都不足為懼。”沈驚戈輕輕搖頭,一一排除隱患,“谷內空地開闊,只要會一點基礎武功,就能輕鬆躲開落石。而且最近天氣馬上要變,很快就會下雨,火攻根本施展不出來。至於重型硬弩,動輒三四百斤,尋常人根本拉不動,更別說精準瞄準移動的修士。再者弩箭攻擊後,大家順勢躲避,反而會打亂他們自己的部署,不足為懼。”
他話鋒一轉,點出了最致命的隱患:“真正需要嚴防的,是火藥炸谷。這招防不勝防,也是我們非要等各派高手匯合再通行的原因。”
安寧依舊心存顧慮:“既然峽谷這麼兇險,我們直接繞路走不行嗎?”
“繞路風險會更高。”沈驚戈搖了搖頭,指尖劃過地圖上一片雜亂的區域,“繞行需要穿過大片沼澤、密林和河湖,地形錯綜複雜,到處都是看不見的埋伏。這種未知的暗處殺機,比明面上的峽谷險境要致命得多。”
林夕點頭附和:“將軍說得沒錯。我也略知一二,打戰忌諱深入未知險地,容易引發變故。”
安寧依舊盯著地圖上的穀道,心裡還有一層擔憂:“可一旦對方引爆火藥,兩側山勢陡峭、林木茂密,兩頭夾擊,我們很難全身而退。更關鍵的是,平日裡常有百姓走這條峽谷,一旦開戰,無辜路人必定會被牽連受傷。”
林夕稍加思索,立刻想出了穩妥的辦法:“這個問題可以解決。我們在谷口布一層淡淡的毒瘴,不會傷及人命,只會逼得百姓暫時繞路,避開我們通行的時間段。峽谷出口是下坡,基本不會有人逆行折返,我們再派人守住谷口,就能護住普通百姓的安全。等我們全員安全透過,立刻撤掉毒瘴就行。”
安寧聽完,心裡踏實了不少,神色愈發沉穩:“這樣能把無辜傷亡降到最低。我們越靠近京城,各方的監視就越嚴密,不管是坐車、騎馬還是步行,就算刻意低調、隱匿行蹤,也遲早會暴露。”
她抬眼看向沈驚戈和林夕,定下最終決斷:“與其一路小心翼翼、被動提防,不如等所有支援高手到齊,整頓妥當,一鼓作氣闖過峽谷,直接返回京城。”
沈驚戈緩緩點頭,三人就此敲定了方案。
車廂內三人繼續相互商議,查漏補缺,從伏擊防備、避險戰術,到安置百姓、通關回京的所有細節,全部打磨完善。
安寧飛鴿傳書,她父王的手下辦事利落,很快就按照安寧的吩咐辦妥了交代的事宜,準備封谷。
兩天之後,天機閣的人抵達了峽谷附近一處十分隱蔽的村落。
“青瑤,居然是你過來了。”
“林夕姐,收到你的傳信後,閣主立刻就讓我們動身了。這位是我的搭檔,王楚楓。”
說話的青瑤看著不過二十出頭,一身利落的青灰色勁裝束得緊整,腰身利落,行動毫無拖沓。她眉眼乾淨清亮,雙眸格外銳利,透著天機閣探員獨有的警覺與冷靜,一頭長髮高束成馬尾,乾淨颯爽,看著年紀輕輕,卻處處透著老練沉穩。
身旁的王楚楓身形挺拔修長,一身低調的黑色短打,布料耐磨緊實,是常年行走歷練的裝束。他面容清俊溫和,眉眼舒展,看著斯文無害,可身姿挺拔,周身氣息斂得極深,雖不顯露半分鋒芒,卻能讓人一眼看出,此人絕非普通武者。
一冷一溫,一銳一斂,兩人站在一起,默契渾然天成。
林夕當即介紹道:“這位是安寧郡主,這位是沈驚戈將軍。我們現在被長生教死死盯上了,大機率是長生教暗刑壇月影的人來截殺我們。”
青瑤打量了一眼沈驚戈,武道巔峰的實力,原來這就是傳說中十七場無敗績的戰神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