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視野重新變得清晰開闊。
可這次眾人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四周巖壁、陡峭的山坡密林、陰影之中,大批高階妖物盡數現身,數量繁多,遍佈各處陰影之中。
空氣裡面散發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腥味。
這批妖怪訓練有素、進退有序,五六隻結為一小隊,佈置圍殺之陣,瞬間拆分戰場,精準圍堵。
其中十幾只最強的修士化妖,直奔戰力最高的五長老而去,小隊分工刁鑽到極致。
五長老周身的地面驟然震顫不止。
數只力量型妖物當先踏土而來,厚重的肉身壓得地面碎石簌簌滾動,每一步落下都砸出淺淺土坑。不等五長老蓄勢完畢,它們已然近身,粗壯的獸拳裹挾著沉猛勁風狠狠砸下。拳風掃得周遭氣流狂亂,落地的重拳直接震裂地表細紋,全然是蠻橫霸道的肉身蠻力,正面鎖死五長老的走位,逼得他只能抬手硬接,雙臂筋骨瞬間傳來一陣鈍重的酸脹感。
他手腕剛翻,丹田真氣順勢流轉,正要側身出勁反擊,身後的感知型妖物已然捕捉到了這一絲靈力異動。
這群妖物不靠目視聽音,單單憑藉空氣氣流的細微變化,便精準預判了他的動向,提前半步封堵住側方空檔,斷了他迂迴突襲的路子。
怎麼回事,居然全部擋下了?五長老心中微沉,數次試探挪移、變換招式,無一例外都被它們提前預判、穩穩攔下,根本找不到絲毫進攻破綻。
與此同時,戰場兩側灰霧翻湧。
幾隻毒系妖物蟄伏遊走,接連張口噴吐灰濛濛的毒瘴。霧氣沉沉蕩蕩貼地蔓延,隨風捲入戰圈,刺鼻的腥澀氣味直衝口鼻,入喉便是一陣發癢發滯,但凡霧氣擦過肌膚,眼底便會泛起酸澀刺痛,讓人下意識眯眼滯氣。
所幸五長老出身幽冥宗,常年混跡於陰邪毒瘴之間,肉身筋骨、周身真氣早已淬鍊出對抗陰毒的天然抗性。毒霧纏身、入體,僅能帶來一絲微弱麻癢,根本侵不破他的真氣壁壘,暫時造不成實質損傷。
正面的壓力還未散盡,前方厚重的陰影再度壓來。
身披硬化鱗甲的防禦妖穩步頂在最前,通體鱗甲黝黑堅硬,堪比精煉玄鐵。任憑五長老掌風劈落、術法轟砸,落在鱗甲之上只濺起細碎火星,連一道淺淺印痕都留不下。它死死釘在戰線最前方,硬生生扛下所有攻勢,半步不退,穩穩拖住五長老的輸出節奏。
更難纏的是藏在陣中的偷襲妖。
它們藉著群妖站位的縫隙藏匿身形,動作迅捷無聲,身形縮成一道道細碎黑影,在戰場側翼飄忽遊走。只要五長老招式遞出、露出分毫空當,它們便驟然竄出,利爪快如殘影,貼著要害襲擾,一擊即退,絕不戀戰。細碎的偷襲連綿不斷,擾得他招式難以連貫,被迫頻頻回防自保。
整座妖陣進退有度、攻防銜接滴水不漏,並非偶然。
陣心的領頭妖始終沉默佇立,雙目死寂無神,卻掌控著整場戰局。五長老幾番交手已然摸清端倪——這頭妖物擁有極為詭異的靈魂感應之力。他每一次心底萌生攻殺念頭、暗中醞釀術法,念頭剛起,尚未付諸行動,領頭妖便會瞬間捕捉到他的靈魂波動。
下一秒,尖銳的嘶吼驟然炸響。
嘶吼聲中,群妖即刻變陣,或收勢退守、或錯位封堵、或轉攻襲擾,精準補上所有破綻,死死鎖死他的每一條攻勢。人為的破綻、術法的預判、毒攻的牽制、偷襲的騷擾層層疊加,將五長老徹底困在了密不透風的戰局之中。
五長老一生征戰無數,向來習慣以大範圍地裂決、石林殺陣碾壓群敵,打的都是大開大合的正面戰局。他從來沒有遇過這般懂得配合、各司其職、還能預判招式、針對性剋制的妖陣。
他的目光銳利的掃了一眼那幾只感知型妖物,堪稱整場戰局最棘手的存在。
破除靈魂感應,就是不要思考,利用身體本能去戰鬥。
但是隻要他指尖微動、體內真氣稍稍流轉、一有任何術法攻勢,感知妖便會第一時間捕捉到靈力異動,立刻發出尖銳示警嘶鳴。
警報響起的瞬間,陣中速度極快的偷襲妖會立刻脫隊突進,貼身騷擾、極速干擾,硬生生打斷他的施法節奏,絕不給他完整出招的機會。
一次次蓄力、一次次被打斷,時間在緊繃的纏鬥中飛速流逝。
五長老心中愈發焦灼,他清楚每多拖延一刻,眾人的體力、靈力就多消耗一分,局勢就愈發危險。可縱使修為高深、見多識廣,面對這套預判精準、干擾無解、輪轉不休的配合殺陣,他一時間竟拿不出穩妥的應對辦法,只能被動死守,被牢牢牽制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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