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想不明白。” 安寧立刻打斷,“若是隻為製毒,長生教可以想辦法自己弄錢,犯不上動用國庫的公銀,長生教從國庫弄來的錢肯定幹了別的事情。”
陸承安看向她。
“也就是說,動用修橋公款馴養冰蜘蛛,這件事是走官府公賬流程。並非長生教私下開銷,這事情肯定跟長生教有關係,但是錢確是官府在用。” 安寧緩緩說道,“這裡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背後的人敢這麼明目張膽的把本是國庫的錢用來養殖毒物,其圖謀的事情很估計大。”
安寧起身走到案前。窗外天色徹底沉下,青川街巷零星燈籠在晚風裡輕輕搖晃。她把全部掌握的賬目重新梳理一遍。
桐城:縣令虛記稅收,多出三千兩差額,裝箱送往府城。 永寧:修橋款遭層層剋扣,一百一十八兩撥付虛無的採石場,山洞之中藏有冰蜘蛛巢穴,有人定期輸送物資供養妖獸。 青川:超前預支賦稅做賬,賬面光鮮,國庫實質空殼。
三縣,三種舞弊手段。而永寧這座假採石場,將國庫公銀與冰蜘蛛妖獸牢牢串在了一起,外祖父治理的西南,看來也是暗流激盪,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平靜。
“陸師兄,山洞之內,除去蛛絲腳印,可還有別的痕跡?” 安寧轉過身問道。
陸承安略一回想:“有。洞壁之上有人為刻下的符號,並非天然形成,像是某種標記。”
“什麼樣的記號?”
“我摹畫下來了。” 陸承安取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紙攤開。紙上畫著一枚符號:圓圈正中一道豎線,豎線左右各點綴一個小點。
安寧目光落在符號之上。“你畫的這個標記你可知道這是什麼嗎?” 安寧問道。
陸承安湊近細看,微微搖頭:“我見過的其他長生教各地分壇印記,並非這一款。”
“你看到的這也是分壇專屬記號。” 安寧說道,“長生教每一處分壇,都有獨屬於自己的標識。此為渡仙壇的標記。黃老給的情報書上記錄了這個資訊,我已經都記住了。”
“渡仙壇?” 陸承安不解。
“壇主煉骨。” 安寧說道。
陸承安眉頭緊緊擰起:“煉骨不是已經戰死?渡仙壇按理應當已經潰散。”
“理應潰散,可標記依舊留存。” 安寧指向紙上符號,“記號還在,就代表,依舊有人在沿用渡仙壇這一套。”
陸承安手指輕叩桌面:“煉骨已經身死,渡仙壇卻並未真正消亡?”
“正是。”安寧緩了緩點了點頭。
“那如今執掌渡仙壇的又是何人?”陸承安不解的問道。
安寧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想清楚答案,然後獨自坐回座位,把兩份圖紙攤上茶几上拼在一起。接著說道:“渡仙壇的事情我們可以慢慢查,現在是要把國庫空虛的事情搞清楚,如果真的是國庫的錢流向了長生教,我們必須要切斷這個資金來源,不然的話,趙國的財政撐不了多久了,天下肯定會大亂。”
陸承安看了一眼安寧,他原以為安寧調查這些賬目的事情,是因為安寧的外祖父讓她去做的,沒有想到一個郡主會如此關心家國大事,他不禁對安寧郡主高看了幾眼。
“縣裡的錢沒有收到國庫,我覺得最大的問題應該是出在府城,就是整條鏈條的中轉中樞。” 陸承安不急不緩的說道,“縣到府,府再向上,這原本就是大趙正常行政流轉路徑。”
安寧不經打量了一眼陸承安,她沒有想到這個陸師兄一個修士也懂這些,這個陸承安並沒有看上去的簡單,安寧再次確認了這個想法。
“倘若府城本身,早已被滲透成邪教節點。” 安寧收起了地圖,然後抬眼說道,“永寧修橋款項名義上自府城下發,青川所有開銷,全部都是奉戶部批文執行。”
“如今府城知府是誰?” 陸承安有些不解。
“永安三年上任的一個舉子——周秉文。”安寧一邊說,一邊拿出一本戶籍冊翻開指給陸承安看,安寧同時也在試探這個修士。
陸承安在腦海裡面回憶了一下這個叫周秉文的人,然後說道,“秦曉顧的門生,進士出身,先前在吏部做主事,之後外放西南就任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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