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穴炸開。不是漸進——是瞬間的爆裂感,像有東西從眼眶後面往外撐,血管突突跳動。
眼前湧起一層灰黑色的霧,從眼球內部滲出來,視線模糊了。樓道輪廓還在,邊緣像在融化。
他抬手扶住牆,指尖碰到粗糙的牆皮。喉嚨開始收緊。
不是咳嗽。是乾嘔。
胃往上頂,第二次,第三次。彎下腰,額頭抵在小臂上。然後吐了。胃裡翻湧出來的東西帶著酸味,混著餃子殘餘的氣味,濺在臺階上。
他跪下去,一隻手撐著牆,額頭貼著冰涼的水泥邊沿。灰塵粘在皮膚上,呼吸亂了,吸進去的氣混著酸味和塵土味,嗆得喉嚨又是一陣痙攣。
又吐了一次。胃已經空了,這次只有酸水和膽汁的苦味。
樓道里很安靜。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偶爾的乾嘔聲。膝蓋跪在水泥上,涼意滲進去,腿有些麻。
黑暗壓下來,呼吸聲變得很響。
他撐著牆慢慢站起來。腿軟了一下才穩住。就在這時——感知邊界模糊了一瞬。像訊號不好的收音機,靜默了兩三秒。
然後有什麼東西從遠處擦過,很輕,很遠,像一顆石子在水面上彈了一下,然後沉下去。
他不確定是不是錯覺。頭太疼了。
他站了一會兒,等眩暈過去。
樓道恢復了安靜。那陣波動沒有再出現。
他轉身往樓上走。手掌扶著牆壁,指尖在牆面上拖過去,牆皮的粗糙,幾處凹陷。
走到五樓拐角時停下來喘了口氣。胃又翻了一下,什麼都沒吐出來。
六樓的門還卡著鎖舌。推開,進去,輕輕關上。
房間還是暗的。窗外路燈的光從窗簾邊緣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昏黃的亮色。
他走到桌邊,拉開抽屜,拿出那本筆記本。
封面的皮已經磨損了,邊角起了毛,摸上去有一種溫潤的舊感。
翻開,找到最新的一頁。前幾頁的字在昏暗中有些模糊,感知範圍的數字,波動規律的記錄,那天晚上在樓道里第一次看見黑霧時寫下的備註。
字跡有些亂,是當時手還在抖。
筆在指尖轉了一下,寫下:“凌晨驅散一次。觸碰範圍約六米。代價,偏頭痛加嘔吐,持續半小時以上。後感知邊界短暫模糊,疑似遠處波動,待確認。”
筆尖停在紙面上。墨水在最後一個字下面洇開,慢慢擴散成一個小點。
他合上筆記本。指腹在封面上停了一下,皮面磨損的地方有一道淺淺的壓痕,像某個常翻的頁角留下的印跡。
然後把筆記本放回抽屜裡。抽屜合上的時候,木頭之間發出一聲很輕的摩擦聲。
目光落向桌面。窗外路燈的光延續進來,在地板上鋪了薄薄一層昏黃。
搪瓷碗還在桌角。碗底那一小片油光已經乾透了,在路燈的光裡泛著灰白。
。皮鐵的灰深出,塊小一了缺沿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