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光從院牆上方斜切進來，在地上劃出一塊三角形的亮區。
陸塵坐在亮區邊緣的凳子上。感知層自然延伸，在約十米的位置穩住，麵館後牆的磚縫、天井邊沿的水漬、巷口第一根電線杆的陰影，都在這條線的邊界上。
指尖有一層細密的麻刺感。從午飯後開始，十根指腹末梢輪流跳動，不重，持續。他沒有去揉。
後廚傳來揉麵的聲音。啪，啪，啪。老刀凌晨探過路之後補了一覺，現在又站回案板前了。
腳步聲從屋裡出來。秦小雨，手裡拿著那本頁角捲起的筆記本。
她走到桌邊坐下，把本子翻到某一頁，轉了一百八十度，推到他面前。
紙上畫了三個點。
點A，廢品站。點B，城中村邊緣。點C用虛線畫的，在城南偏西方向。三條線連起來，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中心畫了一個小圓圈，旁邊寫了一行字，麵館小院。
陸塵看著那頁紙，沒有伸手。
“什麼時候發現的？”
“今早回來之後。”
“第三個點呢？”
“推測的。她還沒出手，但已經佈置好了。”
老刀從後廚走出來，圍裙上沾著麵粉。他看了一眼三角形，沒有坐下。
“你確定？”
“前兩次的位置不是隨機選的。廢品站在東南，城中村在正北，兩個點連起來的中軸線指向小院偏西方向。要完成包圍，第三個點必須在這個位置。”
她手指點在虛線點上。
“城南偏西，廢棄建材倉庫。那邊三天前有人看到過異常的光。”
“你怎麼知道？”老刀問。
“早上問了一圈。送菜的、收廢品的、巷口賣煙的。”
陸塵的目光從紙上移開，落在那塊三角形的亮區上。光在磚地上慢慢移動，邊緣鋒利。
“她在縮小包圍圈。”秦小雨的聲音沒有抬高，“廢品站是第一層，城中村是第二層，兩次都是試探。她在確認我們的反應速度、支援路線、每個人的能力邊界。”
“然後第三次，”老刀的手指在紙面上點了一下虛線點。“把我們引過去。”
“逼我們過去。如果城南出現畸變暴走，我們不能不去。鐵柱、小七、你，至少兩個人會趕過去支援。剩下的人守院子。”
“外面越亂，家裡越空。”
老刀說出這句話，聲音沒有起伏。
陸塵沒有接話。他看著紙上那個三角形，每個頂點都在小院的可支援範圍內，但如果同時出事，任何一個位置都來不及趕回。
“她知道我們會分散。”秦小雨說，“她一直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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