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簾被掀開了。老刀走出來，穿著一件舊襯衫，袖口捲到小臂中間。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向廚房。
經過案板時停了一下。麵糰還蓋著溼布，在案板一角醒著。老刀把溼布掀開，看了一眼麵糰。
他雙手按上去，把麵糰從案板上端起來，翻了一個面，然後重重地摔了下去。
砰。
麵糰砸在案板上的聲音在院子裡炸開。這一聲和平時揉麵不同，更實，力道沉到底，整張案板都跟著震了一下。
趙鐵柱的話被這一聲截斷了。
老刀沒有回頭。他把麵糰攏起來，開始揉。掌根壓下去，摺疊，再壓。動作平穩，但每一下都壓到了底。
秦小雨看了陸塵一眼。
“老刀的意思是，準備著？”
陸塵沒有回答。感知層在十米範圍內維持著，東南方向那片鈍質地的氣息還在。隔著院牆，隔著巷子，隔著還沒亮起來的天光。
他點了一下頭。
林小七房間的門輕輕開了一條縫。
她沒有出來，只露出半邊臉。頭髮披散著，目光越過門縫落在東南方向的院牆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看向陸塵。
“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秦小雨問。
“質地。”林小七的視線沒有收回，還落在那個方向上，“不是畸變體，也不是覺醒者。”
“能判斷是什麼嗎？”
她沉默了幾秒。
“時間太短。但它不是從外面來的。”她頓了一下，在找準確的表達，“從地底下滲上來的。”
秦小雨又看了陸塵一眼。
陸塵還坐在臺階上，感知層的邊緣在那個方向上維持著，鈍質地的氣息還在，沒有擴張，沒有收縮，就那樣均勻地鋪在那裡。
門縫合上了。但沒有關嚴，留了一線。窗臺上那盆仙人掌在微光裡立著，盆沿旁的陳皮糖塑膠袋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秦小雨在手機上點了兩下。
“趨勢模型已經建立。可以提前約十五分鐘預測下一次峰值。如果明天同一時段再現，手機會提前報警。”
“夠了。”
趙鐵柱站在天井裡，沒有再追問。看了一眼廚房裡老刀的輪廓，麵糰在案板上被反覆摺疊、壓實。轉身回房間了，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
秦小雨把手機收進口袋，在臺階邊站了幾秒。
“那我回去再睡一會兒。天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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